师祖的目光终于从远方收回,重新落回到关扶摇那张年轻,而又满是疑惑的脸庞上。
那道视线之中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无言,宛如一潭幽深无尽的湖水,
其中既有深沉到无法见底的哀伤,亦有历经岁月沧桑后的倦怠与疲惫,
但同时却又闪铄着一丝近乎偏执般不愿抿灭的微弱光芒。
”四几年了......那个时候,动荡不安,ZH纷飞。
在北方的森林深山峻岭之间,有过这样一支军队......整整一个团的兵力!
他们接到上级命令后,接着两个重要的科研人员转移。
路程必须要经过那个位置,才算安全,当时他们带着人开始向转移行动,
然而一旦踏入这片森林,便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杳无音频。
就是那种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师祖慢慢张开嘴唇,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缓慢,话语中带着苦涩。
关扶摇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双手紧紧揪住自己的衣角,掌心早已被汗水浸湿。
尽管曾断断续续听到爷爷奶奶讲述过那个战火纷飞、硝烟弥漫的时代故事,
但当亲耳聆听这位历经沧桑的老人,以一种云淡风轻而又饱含深意的口吻叙述时,
那种震撼和冲击完全无法言喻。
没一会,她又听到师祖接着到”后来,那场残酷的Z争终于画上句号,百姓重归安宁与和平。”
师祖的目光再度穿越时空,仿佛回到那段遥远岁月之中,声音低沉而悠远,
宛如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回音 ”上头也曾派人四处查找,但茫茫大山连绵不绝,
茂密森林遮天蔽日,再加之时光流逝已久......
久而久之,这件事便无人问津了。
在官
说到此处,师祖稍稍停顿片刻,端起桌上那碗热气腾腾的姜糖水,轻轻抿了一小口。
那股温暖顺着喉咙流淌而下,仿佛给他注入一丝微弱但坚定的力量。
紧接着,缓缓放下碗盏,微微抬起头来,眼眸深处闪铄着一抹执着光芒”然而,我始终觉得......绝不能让此事不了了之。”
这声音就象从岁月深处传来,夹杂着丝丝缕缕如铁锈般的涩意“那里头,有着我的同乡好友们!
还有曾经一同念书求学的同窗!都是些身怀绝技、本事不小的人物!
尤其是当时那位领头的团长,更是与我并肩作战多年,
跟着你们爷爷那一帮子好汉,在这兵荒马乱的世道中摸爬滚打、艰难前行的人!
平定之后,我心里也就踏实多了——
这片土地上有了你爷爷他们几位坐镇守护!只是可惜呀......唉!”
说到此处,老人不禁长叹一声,眼框微微泛红“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始终无法接受,他们失踪残酷的事实!
我宁愿相信他们仍然活着,只是暂时失去了联系而已。
可是,都几十年了啊!
这几十年来,但凡我身体状况尚可,能够自由行动的时候,都会毫不尤豫地一头扎进扎进北方。
扎进这些巍峨耸立的群山之中。
我沿着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山峰辗转寻觅,不放过任何一条幽深狭长的沟壑缝隙;
仔细观察周围地形地貌,认真辨别前进的方向路径;
四处打听当年或许有人走过的古老道路,甚至连那些看似绝无可能存在线索,
就连犄角旮旯都不肯轻易放过......
我常常在想,当时我要是没留在北平给你爷爷他们做军事,跟着老伙计一起离开就好了。”
听到这里,关扶摇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象是突然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死死揪住一般,
顿时感到一阵酸楚胀痛,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静静地凝视着老人放在被子上的那只手,目光缓缓扫过手背上方块状的老年斑以及凸起的青色血管。
这些岁月留下的痕迹,此时此刻在她眼中宛如被深深烙印在了皮肤上一般,
每一道纹路似乎都诉说着曾经经历过的风风雨雨和无尽的艰辛跋涉。
直到这一刻,她才恍然大悟:原来,一直以来师祖所展现出的那种超脱世俗的沉稳气质,
还有那些间或流露出来的、与现实生活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冷漠疏离之感,
其背后居然隐藏着这般沉甸甸的过往——
整整数几十载漫长而执着的追寻!
这绝非简单意义上的漫步闲逛,或者追忆往昔,而是一场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