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白问:“你想要什么?”
宸宸把勺子放在碗边,两只手撑在桌子上,脸往屏幕前面凑了凑。
小黄鸭帽子彻底掉到了背后,只剩两根带子挂在脖子上。
“宸宸想要看缘缘,好不好?”
裴聿白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声音平得象一条直线:“不好。”
他顿了一下,语气同样平,在陈述一个不容商量的事实:“缘缘是我的。你长大了自己找个老婆,不要惦记别人的,这个习惯很不好。”
宸宸眨巴眨巴眼。
四岁的小脑袋瓜显然不太能理解“老婆”这个概念,也不知道“惦记别人的”是什么意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粥,又抬头看了看屏幕里裴聿白的脸,嘴巴瘪了一下,他有点不开心。
但是缘缘是干爹爹的老婆,不是他的。
最后他象是想通了什么,抬起头,重新看向屏幕:“好叭。那宸宸还是要叙叙爸爸说的海陆空吧。”
裴聿白点头,象是谈成了一笔很满意的生意:“车子过两天送过去。飞机和游轮让你叙爸找时间带你去看。”
孟叙在旁边翻了一个白眼,把手机拿回来。
他和宸宸又聊了几句。
最后宸宸对着屏幕亲了一下孟叙的脸颊,说了句“叙叙爸爸拜拜”,挂断了电话。
孟叙把手机放下,揉了揉被宸宸亲过的脸颊,抬头看裴聿白:“不去守着你的缘缘,跑我这里做什么?连一个四岁小孩的醋都吃,裴聿白,你没救了。”
裴聿白站在帐篷中间,脸上的表情没变:“你又没有老婆,你懂什么?”
孟叙嘴角抽了抽,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闭上眼,再睁开,用一种极其不平和的语气说:“如果你是来找我眩耀的,请立刻,圆润地给我滚出去。”
裴聿白完全没有要滚的意思,甚至在他对面的折叠椅上坐了下来:“今天有什么拍摄计划。”
说到这个,孟叙的表情瞬间垮了。
他往后一倒,整个人躺回睡袋上,盯着帐篷顶,眼神空洞,声音生无可恋:“不知道啊。你知道的,我拍这玩意儿都是想到啥拍啥。”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
头发从鸡窝变成了更乱的鸡窝,头顶竖着一撮毛。
“不行让嘉宾们过家家吧,用沙子堆房子。”
他眼睛忽然亮了一下,伸手指了指手机:“这还是我家宸宝这两天用积木搭房子给我的灵感。谁堆得高谁赢,怎么样?”
裴聿白没接这个话茬:“我和缘缘今天要去一个粉丝那里配合试衣服。”
孟叙清醒了一些。
他坐起来,抓了抓头发,那撮毛被按下去又弹起来。
他看着裴聿白,等他继续说。
裴聿白把刚到敦煌那天晚上的事说了一遍。
孟叙听完之后愣了两秒。
然后他整个人坐直了,他追问:“你们什么时候去?”
裴聿白想了想:“晚一些,缘缘睡醒再过去。大概要中午才到时间。”
孟叙点头,手指在下巴上搓了搓。
他的脑子转得很快,几秒钟之内就把新的拍摄计划排好了。
“那不玩过家家了。”他拍了一下膝盖,从睡袋上站起来,弯腰去找自己的鞋子,“我带其他嘉宾也去那边,给他们也安排上。那边是夜市那片对吧?全是卖特色服饰的,正好,给他们一人整一套,安排任务。”
商量好之后,裴聿白起身出了孟叙的帐篷。
营地里已经开始有人活动了。
一个工作人员蹲在营地边上刷牙,泡沫滴在沙地上砸出几个小坑。
看见他,对着他打了个招呼:“裴影帝。”
裴聿白点头回应:“早。”
然后回了自己的帐篷。
亓官缘依旧熟睡着。
裴聿白没有吵他。
在睡袋旁边坐下来,拿出手机,安静地等。
大概又过了一个多小时,亓官缘醒了。
他翻了个身,里衣的领口滑得更开了。他睁开眼看见裴聿白,嗓子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几点了?”
“不着急,还早。”
亓官缘坐起来,银发乱糟糟地散在肩上。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干净的里衣,又看了看叠好放在角落的旧衣服,知道裴聿白昨晚给他换过了。
凑过去在裴聿白嘴角亲了一下。
两个人收拾好之后出了帐篷。
裴聿白去和孟叙打了声招呼,然后带着亓官缘往营地的停车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