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极了。
他趴下去,双臂交叠着垫在下巴下面,侧脸枕在手臂上。
银色的头发从肩头滑落,一部分铺在玉一般的背上。
那条疤就在后腰上,左侧,靠近腰窝的地方。
很浅,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淡一点,带着一点点银白的痕迹。
但是在那片白玉一样的后背上,这条疤显得格外刺眼。
“看吧。”亓官缘的声音闷闷的,从手臂后面传过来。
裴聿白没有出声。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那条疤的上方,没有立刻碰上去。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很轻,亓官缘甚至没有感觉到。
然后他的指腹落下来了。
很轻很轻地贴在那条疤上,轻得象是在碰一片快要碎掉的叶子。
他的指腹是温热的,贴着亓官缘微凉的皮肤,慢慢地,把整条疤的轮廓描了一遍。
在知道了这条疤的来历,裴聿白想起亓官缘的腰疼,又忍不住去心疼。
亓官缘趴着没动。
他感觉到裴聿白的手指在他后腰上游走,沿着那条疤的边缘,一点一点地描。
动作虔诚得不象是在摸一道疤,象是在碰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
然后他的手指移开了。
紧接着,一个温热的、柔软的触感粘贴了那条疤。
裴聿白低下头,吻上了那道疤。
亓官缘的身体颤了一下。
那个吻很轻,嘴唇贴在疤痕上,停了几秒,没有动。
然后裴聿白直起身,手指又在那条疤上轻轻蹭了一下,才终于收回手。
他刚想说什么,头顶就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扫了一下。
裴聿白愣了一下。
又一下。
这回力道大了一点,直接拍在他后脑勺上,把他拍得往前晃了一下。
他抬起头。
九条雪白的狐尾在他眼前慢慢展开。
毛茸茸的,蓬松的,尾尖带着一点点银光,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象是一团流动的云。
其中一条正搭在他头顶上,尾尖微微卷着,又扫了一下他的额头。
裴聿白下意识看向亓官缘的头。
亓官缘的头顶上,果然,两只狐耳从银色的头发里竖起来。
耳朵内侧是粉白色的,边缘覆着一层细密的绒毛,耳尖微微往外撇,正在不自觉地抖。
亓官缘把脸埋在手臂里,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裴聿白看着那两只耳朵,又看了看头顶那条还在扫他额头的尾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耳朵和尾巴,出来了,缘缘,你很敏感。”
亓官缘闷闷的声音从手臂后面传出来:“你亲上来的时候感觉很不对,裴聿白,这不怪我。”
裴聿白的目光落在那两只耳朵上。它们还在抖,耳尖颤巍巍的。
他的视线又移到那九条尾巴上,它们在亓官缘身后慢慢摇着,蓬松的绒毛在灯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
“缘缘。”
“……嗯。”
“我可以碰一下吗?”
亓官缘把头从手臂里抬起来,侧过脸看他。
他的眼角有一点带上了一点红。
“不可以。”
裴聿白看着他,嘴唇抿了一下。
然后他的眉毛往下塌了一点点,眼角也往下垂了一点点,整张脸的表情从认真变成了委屈。
那个转变很快,快到亓官缘还没来得及眨眼,裴聿白就已经换上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我以为缘缘什么都会答应我的。”
亓官缘看着他这副表情,有些震惊裴聿白怎么能转变得这么快?
但是作为影帝的裴聿白,扮可怜是很简单的。
亓官缘明知道裴聿白是装的。
这个人刚才还在他面前红着眼睛掉眼泪,现在又摆出一副被欺负了的小狗脸,切换得行云流水,连个过渡都没有。
但是他真的吃这套。
亓官缘把脸转回去,重新埋进手臂里。
“……碰吧。”
裴聿白的手立刻就伸过来了。
亓官缘刚想提醒:“不要碰……”
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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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官缘的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猛地绷紧了。
………(此处省略。)
………(此处省略。)
他的声音完全变了调,断成一截一截的,尾音往上飘,软得象是被抽掉了骨头。
“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