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裴聿白愧疚,至少,我等到了你
些事的时候从来不出声,动作很轻,眼睛里的温柔满得快要溢出来。

    裴聿白很明白,那是爱意。

    然后画面变了。

    姻缘树的黑雾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亓官缘的红绦织成网挡在身前,他攥着红绦的尾端,指节泛白,竟然打算硬刚那个诞生了他的本源。

    哪怕是画面,裴聿白也下意识地想要上去替亓官缘挡住。

    宿云隐也确实是这么做的,他冲过去,挡在亓官缘面前。

    “缘缘,我因你而生。月老牵缘,月官受缘。你的孽缘,也是。”

    宿云隐的身体变得透明,裴聿白心疼地看着亓官缘拼命地甩出红绦,红线穿过宿云隐的身体,一次又一次,每次都穿过去了。

    “系不上了。为什么?为什么会系不上?不要……云隐……”

    缘缘,怎么可以难过呢?你应该是一只快乐的小狐狸,不要为任何人难过。

    亓官缘的声音碎了。

    裴聿白的胸口象是被人捅了一刀,似乎感同身受地感受到了亓官缘的痛苦。

    他看见亓官缘坐在姻缘树下,手里保持着握住什么的姿势,手指收拢,握住的只有空气。

    他看见亓官缘把姻缘树从天界连根拔起,移栽到凡间。

    亓官缘学着宿云隐每年给自己补一坛酒,却再也喝不到甜甜的桂花酒。

    他的缘缘爱上了龙团胜雪的味道,明明那是他以前最讨厌的苦味。

    风光恣意的小狐狸不见了,亓官缘渐渐拥有了温柔的性格,和已经死去的宿云隐如出一辙。

    缘缘一个人过了很多很多年。

    那些年有多长,裴聿白不知道。

    他只知道亓官缘一个人喝了很久的酒,一个人看了很久的姻缘树,一个人等了很久。

    裴聿白睁开眼。

    眼框是红的。

    他就是宿云隐。

    所以让缘缘难过的一直都是他。

    他还让缘缘独自一人等了自己这么久,裴聿白,不,宿云隐,你是怎么忍心的?

    现在他看着亓官缘的眼睛,看着那双桃花眼里还没干的泪痕。

    刚才亓官缘给他看记忆的时候,自己又哭了。

    是他让他的缘缘等了这么久。

    让他的缘缘一个人喝了那么多苦酒。

    还让他的缘缘学会了温柔,学会了隐忍,学会了一个人承受所有。

    裴聿白把亓官缘紧紧抱进怀里。

    手臂圈着他的背,把他整个人按在自己胸口,下巴抵在他的头顶。

    亓官缘的脸埋在他颈窝里,能感觉到裴聿白的肩膀在抖。

    “对不起,缘缘……对不起……”

    裴聿白的声音哑了,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象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是我让你等了那么久。”

    裴聿白低下头,把脸埋在亓官缘的头发里。银色的发丝贴着亓官缘的后颈,凉凉的,和他的眼泪混在一起。

    “缘缘……”

    “是我的错,我应该早一点去找你的,为什么我要忘记你呢?”

    他把亓官缘抱得更紧了些。

    亓官缘能感觉到裴聿白很难过,他在愧疚。

    亓官缘抬手环住裴聿白的背,手掌贴在他后背,一下一下地轻抚。

    “裴聿白。”

    “恩。”

    “我说过了,你不用道歉。”

    “要的。”

    亓官缘看着他这副样子,无奈地凑上去细细地吻他。

    “至少,我等到了你了,不是吗?这样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