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动,他猛地站了起来,膝盖磕到了桌沿,桌上的咖啡杯晃了一下,洒出来几滴,他没有管。
他站得很直,两只手垂在身侧,腰背挺得笔直,象一个小学生见到了教导主任。
“沉姨,您怎么来了?”孟叙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沉令仪摆摆手:“小叙啊,缘缘呢?”
孟叙的腰又挺直了一些:“亓官老师在公馆里面,正在录节目。他现在应该在……”
他转头看了一眼屏幕,话还没说完,沉令仪已经转身了。
她朝着公馆大门的方向迈了一步,裙摆在腿边晃了一下。
裴聿白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手掌虚虚拢着她的袖口,没有用力:“妈妈,里面可能会吓到你。孟叙在里面安排了一些东西。”
沉令仪偏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东西?”
孟叙在旁边赶紧接了一句,有些心虚:“是一些营造氛围的机关,沉姨。不吓人的,就是光线暗了一点,偶尔会有一些声音效果。很安全的,一点都不吓人。”
心底盘算着一会赶紧让那些扮鬼的工作人员赶紧出来,可不能吓到沉令仪了。
沉令仪看着公馆的大门。
门开着,里面黑黢黢的,看不清有多深,只有门口那一小块地方被光照着。
她咬了咬嘴唇,伸手抓住裴聿白的手臂:“你跟着我。”
她是一点都等不了,只想赶紧见到缘缘。
裴聿白被她拽着往前走了一步。
他跟在她旁边,两个人的步子一前一后,沉令仪走在前面,他走在她左后方。
公馆里面光线很暗。
走廊上没有灯,只有窗户透进来的光,一块一块地落在地板上。
沉令仪的步子慢了一些,但没停。
走廊前面走过来两个人。
沉予洲走在前面,手里还拿着那个本子,嘴里念叨着什么。
程砚秋跟在他后面,手里没有拿东西,两只手插在口袋里。
沉予洲抬起头看到沉令仪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本子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他赶紧站直了,把手里的本子换到左手,右手垂在身侧,规规矩矩地站着。
“姑姑,您怎么来了?”沉予洲的声音带着一点意外。
程砚秋站在他身后,虽然没有说话,但她的身体微微往前倾了一下,朝沉令仪微微鞠了一躬。
沉令仪微笑着看着沉予洲:“予洲,你看到缘缘了吗?”
沉予洲老实地点了点头:“看到了。缘哥刚才在三楼,现在可能去别处了。”
沉令仪听了,眼睛亮了一下,笑得很开心。
沉予洲和程砚秋的摄象拍到了沉令仪和裴聿白,再加之沉予洲的那句姑姑。
熟悉沉予洲和裴聿白的关系在第一期就猜到了裴聿白的母亲很有可能是沉予洲的姑姑。
所以现在现在裴聿白身边这个女人是裴聿白的妈妈?
这可是真正的“豪”妈妈啊!
画面里沉令仪已经从沉予洲身边走过去了。
裴聿白跟在她后面。
沉令仪走到了楼梯口,往上看了一眼。楼梯是木质的,扶手被岁月磨得发亮,光线从楼上的窗户照下来,落在楼梯上,象一条倾斜的光带。
沉令仪把手从裴聿白的手臂上拿开,整理了一下开衫的领子,深吸一口气,踩上了第一级楼梯。
裴聿白走在她后面。
走了几级,沉令仪忽然停下来,转头看他:“你确定缘缘会乐意见我?”
裴聿白点头。
沉令仪又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上走。二楼的光线比一楼亮一些,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开着,湖面上的光透进来,在走廊的地板上投下一大片亮光。
风吹过来,带着湖水的气息和草木的味道。
走廊上空无一人。沉令仪在走廊上站了片刻,回头看了裴聿白一眼。
裴聿白朝走廊的另一头抬了一下下巴。
他们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听到了前面有人在说话。
是林晏如的声音,不大,在念什么东西。粟禾安的声音也传过来,比林晏如的声音低一些。
沉令仪的步子慢了下来。她站在拐角处,探头往走廊那边看了一眼。走廊上站着两个人,背对着她。
裴聿白站在沉令仪身后,往走廊前面看了一眼。
亓官缘从走廊的另一头走过来。
他穿着暗红色的衣袍,银色的头发垂在肩上,手里拿着狐狸面具,面具垂在身侧,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手指上缠着那根红线。
他走得很慢,步子很轻,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裴聿白看着亓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