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云隐镇买了一处宅子,在月老庙后面,离镇子不远,离亓官缘当时的那处独院也不算太远。
但是,很明显,缘缘平时里并没有住在月老庙。
当初买宅子是为了失眠,他在月老庙那几天发现自己能睡着,以为是云隐镇的风水好。
后来才发现不是风水的问题。
是缘缘的问题。
缘缘在他身边,他就能睡着。亓官缘不在,失眠就回来。
所以那处宅子他大概不会去住了。
比起镇上,他更想跟缘缘待在一起。
跟亓官缘待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比任何安眠药管用。
就算和缘缘在一起,不能减缓失眠症,他也要和缘缘一起。
那座宅子只作缘缘不同意他以后在这里留住,退一步的打算。
亓官缘带他穿过了外院,走过月洞门,经过那条窄窄的木回廊。
两边的木栏杆还是那个颜色,廊顶的纸灯笼在风里晃着。
走到回廊尽头,在亭子相反的方向转一个弯,亓官缘推开了一扇门。
这里是他的主屋,他平日里常住的地方。
亓官缘走进去了,裴聿白跟在他后面。
主屋很大。
一进门是一间类似于客厅的屋子,陈设很雅致。
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山水,墨色很淡,看不太清画的是哪里的山。
但是裴聿白从轮廓猜测应该是月老庙所在的那座山。
应该是缘缘亲手画的。
画下面是一张长案,案上摆着一只细颈瓷瓶,瓶里没有插花,空着。
案子旁边是一张书桌,桌上摊着几页纸,纸上是亓官缘的字迹。
裴聿白看了一眼那几页纸,没有走过去看。
客厅的正中间立着一扇巨大的屏风。
木头的框架,中间绷着绢布,布上画着花鸟,画工很细。
屏风后面是一道月洞门。穿过月洞门,就是亓官缘的卧室。
亓官缘走在前面,裴聿白跟在他后面,穿过月洞门。
卧室比客厅还要大。
窗边有一张榻,榻上铺着一层素色的棉垫,棉垫上架着一方茶桌,茶桌上放着一套白瓷茶具,茶壶旁边还有一只空杯,杯壁上有一圈淡淡的茶渍,很明显刚喝过。
亓官缘走到榻边,把茶桌端起来,放到旁边的矮柜上。
放的时候很随意,茶桌上的茶杯轻轻晃了一下,发出很轻的碰撞声。
他把榻上的垫枕理了理,然后在榻沿上坐下来,看着裴聿白。
“能在这里待多久?”亓官缘问他。
裴聿白把背上的包取下来,放在榻边的地板上。
他直起身的时候看着亓官缘,亓官缘正微微仰着头等他回答。
裴聿白说:“只能待到晚上。我凌晨的飞机,要赶去剧组。”
好不容易才见到缘缘一面,才说了这么几句话,就只能待这么短短一会。
裴聿白又生出了干脆鸽了剧组的想法了。
他在思考违约金多少。
亓官缘看着他,没有多说什么。
他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能回忆起一些这些日子他和裴聿白的相处细节。
但是不是很多。
零零散散的。
等过几日记忆恢复了再说。
他看了一眼裴聿白放在地板上的那个包,黑色的,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那是什么?”亓官缘抬了一下下巴。
裴聿白蹲下来,把包的拉链拉开。
包里的东西塞得很满,上面是几件换洗衣服,叠得整整齐齐。
他把衣服拨开,露出底下用塑料袋包着的东西。
他解开袋子,里面是一罐一罐的药,白瓷罐,用蜡封了口,罐身上贴着标签,写着药名和用法。
和周文渊上次带来的那种药一模一样。
“药。”裴聿白:“上次你走得急,我没有来得及让你把药带回来。”
他把那几罐药从包里拿出来,一罐一罐地摆在榻边的矮柜上,摆得很整齐,罐子与罐子之间的距离都差不多。
亓官缘看着他这个动作,爪子有点痒,想打乱。
云隐就是这样,什么都要码的整整齐齐的。
但是每次亓官缘都会用各种方式给打乱。
摆完之后裴聿白直起身。
亓官缘收回目光,心里动了一下。
其实这几日他的腰不怎么疼。
之前疼也达不到那种无法忍受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