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长发散在水面上,象是铺了一层霜。
那些头发被它的主人全部拢到了一边,绕过脖颈,垂在肩侧,露出整个后背。
背很白,不是那种没晒过太阳的白,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白。
肩胛骨的轮廓很清楚,象两片微微张开的翅膀。脊背中间有一条浅浅的沟,顺着脊柱一路往下,延伸到腰窝。
腰窝很深,两个小小的凹陷,在腰和臀部之间,被水线刚好挡住一半。
温泉的水汽在他周围飘着,银发湿了,贴在皮肤上,银色与皮肤的白色混在一起,象一幅画。
裴聿白站在树后面,眼睛没动。
他的脑子在这一刻是空的。
不是那种“什么都没想”的空,是那种“想不出任何东西”的空。
所谓脑子一片空白,不过如此。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人点了穴。
温泉里的人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他微微偏了一下头,银发从肩侧滑下来,露出半边脸。
是亓官缘。
他朝裴聿白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转过身,往岸边走。
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水珠从他身上往下淌,顺着腰线,大腿,小腿,流回池子里。
他的身体在水面以下的部分看不太清,但肩膀,胸口,手臂的线条在水汽里若隐若现。
裴聿白的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最后他垂下眼皮,但睫毛还在颤。
亓官缘走到岸边,伸手捞起旁边石头上搭着的一件红色衣袍。
那件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的,他拿起来抖开,披在身上。
动作很自然,不急不慢的,丝毫不认为,被看光了,应该羞耻的是自己。
他系好衣带,拢了拢湿漉漉的头发,把那些银丝全部扒拉到了前面,垂在胸前。然后他转过身,朝裴聿白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