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不再像他遇见她时那样多情而忧郁,心软又不忍。
她的表情冷淡平静,却仿佛有什么魔力,让王小石不由自主的就顺着她的力道走。
这短暂的路途中,他已想明白了她拉住他的原因。他必须先忍耐,去查一查这群人的来历,才能救下更多人!
至于这个姑娘叫什么名字,她又是从哪里来的?
他不知道,但他相信会救一条狗的,不会是什么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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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梁温已没有了剑,看上去也不像个剑客。
也许是看起来已不像个江湖人,像个离家出走的少女,于是在这世界,她最初遇到的是纨绔、拐子,各种恶意的男人。
纨绔被她打了个半死,拐子把她带走了,当时的她表现的温柔又顺从,简直像个痴呆。最后因为她看起来价值高被带到对方的老巢,然后她满意的把他们全都杀了。
她杀人的时候很平静,让他们死的很快。
尽管在看到笼子里衣衫褴褛崩溃哭泣的女人、目光呆滞的孩子,她又产生了诸多联想,然后又产生了那种冲动。那种折磨对手、一刀一刀割下来他们的肉、挖下来他们的眼睛、听他们惨叫、让世界感受痛苦的冲动。
她产生了什么联想?
她在想,世界对女人苛刻又残酷,她活的好是因为她一直明哲保身,并且其实很清楚人们喜欢什么样的人。
普通的喜欢是对皮囊,深一些的喜欢是对脾性,最真挚的喜欢是将其视为神。
在这点上,老伯做的很好,古梁温做的也很好,所以她一直活的很好,又很不好。
现在,她就算将这些女人都送回家,也不知道她们迎来的是关爱她们的家人,还是视她们为耻辱的责难。
她甚至也不知道,她们是不是被家里人卖掉的。在此观念上她保持悲观,因为对某些事太乐观容易导致结果悲惨。
有能力做决策的时候一定要谨慎,因为谁也不知晓,这个决策会不会改变另一些人的人生,那太沉重,所以她不喜欢替别人做出决定。
所以在那一晚,古梁温要带小蝶走的时候,她有些犹豫了,因为不知晓后果,但她已经下定决心要承担后果了。
但小蝶却表示那是自己的意愿。
这意愿令古梁温心头一松——因为她不用再承担做决策时的道德枷锁、决策失误导致的后果。
她可以告诉自己,这是小蝶自己选择的路,一切都是有代价的,自己选择的路,爬也要爬完,就像她一样,迄今为止的人生,从未后悔过,爬也要爬完。
她愿意帮助别人,但不愿意成为谁的神、救世主,并且希望他们最好不要靠近她,因为她并不想承担任何人的命运——因为发下的誓言一定要做到,背负了谁的命运、拥有了谁的信仰,就必须承担责任。
那如果他们因为她的决策死了,岂不是等于她杀死了无辜的爱她的人?这时候她又要暴怒——决策错了,是她的错但不能完全是她的错。使她沦落到这种地步的,必须承担使她犯下错误、背弃誓言、不再完美的代价。
如果无法重来,杀对方一千遍一万遍也不够。还好能够重来,那她就不用如此破防的去玩弄与折磨对手了。
于是,最后展现出来的她,真挚又克制,朋友多的是但不愿意和任何人建立真正的联系,不喜欢依靠任何人,不喜欢把命运交给任何人,不愿意受任何威胁,彻头彻尾的独行侠。
之后,那些被拐卖的人都被古梁温带到了官府。
官府的守卫能力和攻击力显而易见的比前一个世界强。
但对古梁温来说,这守卫依旧没有什么用,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虽然好像被谁看到了真面目,那又怎样?
古梁温在这里待了几天。
这世界与上个世界有很明显的区别。江湖不再只是江湖,还与朝堂紧密相连。
官府与各种势力链接,“六分半堂”与“金风细雨楼”这样的庞然大物也深受朝堂影响。
天上那位官家也是很知名的官家,就算古梁温这样不懂什么历史的人,都知道宋徽宗的名声,知道水浒传宋江起义的原因,知道宋徽宗将一场战争中落败,知道金军兵临城下把这个皇帝掳走……
不用金人掳走他,她就已经产生了干掉他的冲动,但现在有现在该做的事。
她正藏在柜子里。
王小石靠在她身边,和古梁温保持着距离,生怕冒犯了她的模样,欲言又止。
他们两个追踪着卖解的班主,一路追到了客栈。
此时星辰挂在天空,王小石巧妙的打碎瓦片将众人引出,藏在了大衣柜中。
白天那七八个卖解的壮汉走回了房间,骂骂咧咧的开始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