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梁温道:“你的表情真精彩。”
空气窒息般的沉默。
最后,表情很精彩的金九龄缓缓开口,“你竟然会在这里等我。”
他甚至没有再为自己辩白,因为古梁温和陆小凤完全是两种性格。
古梁温道:“你好像并不想逃跑。”
金九龄苦笑:“没有人能在你面前逃跑。”
古梁温谦虚道:“应该也是有那么几个人能的。”
金九龄叹息道:“是我看低了你,但今日若我死了,不会有人觉得我是绣花大盗,古姑娘得不到任何好处。”
古梁温道:“也许我是那种不管有没有好处都全凭意气做事的人。”
金九龄道:“就算会被朝廷通缉?”
古梁温道:“呵呵。”
金九龄道:“你想不想知道你的弱点是什么?”
古梁温道:“呵呵。”
金九龄还是微笑,有些温柔的、恶毒的笑,“古姑娘还记不记得你从蝙蝠岛带来的那些人?”
……
记不记得?
她好不容易才忘了一会儿,经过他一提醒,又想起来不愿意想起的事了。
那层永远笼罩在她脸上的面具变化了一瞬间。
有一个瞬间,她几乎变成了石观音、原随云、霍休、公孙兰、律香川……
否则她为何满脑子想要虐杀他呢?——她怎么能这样想呢?杀人不过头点地,为什么她有种将他千刀万剐的冲动?是不是因为她的心在这一刻被千刀万剐了?
这是只有一瞬间的事,仍旧被他捕捉到,所以他更加志得意满。
古梁温道:“你觉得这些人是我的弱点?”
她的表情依旧很正常,声音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终于把目光放了他身上。
她的眼睛那么美,纯粹的像没有经历过任何苦难一样,连金九龄声音都变得更缓慢温柔起来。
金九龄温柔道:“我既然要将姑娘拉入局,就已做了完全准备。”
金九龄怜悯道:“我已将她们带走,今日我死了,你就再也找不到这些人了。”
古梁温道:“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事?”
金九龄从容答:“几天前,我与陆小凤一起去见你那一天。”
古梁温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但她依然拔出了剑。
金九龄的表情也产生了细微的变化。
古梁温道:“你们好像对我产生了什么误会,觉得我是个大好人。”
他的笑意逐渐消失,不确定的在想,难道他判断错误了?
难道她不是心肠极软,所以连看都不敢看一眼这世界的人?否则她为何不远万里奔行?否则她为何不曾停歇?否则她为何从不回头看看她走过的、满目疮痍的路,看那些感激她与爱她的人?
古梁温道:“我也觉得我是大好人,我一直都在这么努力着。因为我要是当不了大好人,那在作恶这方面也肯定是很有天分的。”
古梁温道:“我都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也知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做,你是不是想抓住蛇王来试图威胁我?”
古梁温道:“你在等陆小凤来?你打算冲出去说我才是绣花大盗?外面有你的人在埋伏着,你的替罪羊有几个,而我是其中之一,所以你让司空摘星来偷我的东西,因为他作为神偷欠了你这个神捕的人情?”
金九龄的表情凝滞。
古梁温道:“你们好像都觉得我很好利用,你信不信,如果我是你我肯定会做得更好……我是不是很聪明?”
她从来没有这样夸过自己,因为这会显得很自恋,但她就是很自恋——有点像石观音。
类似石观音这样的一方之主,通常都很自得与自恋,很有掌控欲,很霸道。而这是她死都不愿意承认和他们像的一部分,可悲的是她确实是这样的人。
古梁温道:“人与人之间不可能互相理解,不曾身受,怎么会感同?”
“你没有瞎过,当然不会理解瞎子的感觉。你不痛,怎么知道我有多痛呢?你必须瞎了,残疾了,经脉尽断了,苟延残喘着,才知道这些人有多痛。”
“你不会理解我,那我就要想办法让你理解我的痛苦了。否则凭什么做好事的是我,难过的也是我呢?这不公平。”
她在说什么疯话?
他已经产生想要逃跑的冲动,因为他预感到她有些疯了。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微笑着:“我想很多人也很想看我这么做,在我杀死原随云的时候,也许有很多人,都觉得他死的太快太轻松了。”
“就连我自己都这么觉得,是不是他死的太轻松了,看客们觉得不够畅快呢,我是不是该把他千刀万剐,上演审判的戏码,看他垂死挣扎来满足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