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色书页在灯下闪了一下。
陆飞握住它。
掌心还有些麻。
但那股熟悉的雷鸣感,让他心里稳了一点。
下午三点。
陆飞换回那件烧破的宽大卫衣。
鸭舌帽没了。
艾琳从医院杂物间翻出一顶旧黑帽子。
帽檐有裂口。
陆飞戴上后,对着破镜子看了两秒。
“有点丑。”
艾琳拿起绷带卷。
陆飞立刻改口。
“挺帅。”
段九送他到后门。
雷鸣站在楼梯口。
壮硕男人身上还缠着绷带,手边靠着巨剑。
他看了陆飞一眼。
“别硬撑。”
陆飞点头。
“你们也是。”
“异类铠武要是回来,不要死守。”
“带孩子走。”
雷鸣沉声应下。
“明白。”
陆飞拉低帽檐,走进医院后巷。
外港下午的天灰扑扑的。
海风带着潮气,吹得伤口发凉。
他沿着旧轨道一路往金帆环方向走。
路过黑礁外港的桥洞时,墙上贴着深海联合商会的招工海报。
红字很大。
临时搬运,日结,高危补贴。
陆飞撕下一角,看了眼集合地址。
近海仓储区,三号货场。
他把纸塞进口袋。
半小时后。
三号货场外已经排了不少人。
大多是外港的临时工。
有人扛着工具箱。
有人戴着防毒面罩。
还有几个深潜猎人混在里面,手臂上带着旧伤。
货场门口立着一排黑色护栏。
护栏后,深海联合商会的职员坐在登记桌前。
每来一个人,就扫一遍终端。
扫完发临时工牌。
陆飞站到队尾,压着帽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象个普通穷鬼。
虽然他本来也不富。
前面的人一个个往前挪。
陆飞正低头检查工牌领取流程,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兄弟,你也来报名?”
声音听着挺年轻。
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松散。
陆飞抬头。
旁边站着个青年。
黑发,外套随便搭着,手里拎着一瓶十信用点的矿物水。
长相干净。
眼下还有一点没睡好的痕迹。
最显眼的是,他个人终端上贴着临海入境标识符。
外地人。
陆飞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恩。”
“因为需要钱。”
青年顿时来了精神。
“巧了。”
“我也是。”
“前两天钱被偷了,只能重新赚。”
陆飞手指一顿。
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这么巧吧。
青年叹了口气。
“我的钱啊,一夜之间没了。”
“以至于我现在账户馀额二百五十八。”
陆飞喉咙发紧。
微微颔首表示对他的同情。
毕竟他这种打击资本的毕竟在少数,更多的是喜欢窃取普通人存款的。
此时青年还在看招工牌。
“这商会写着日结三千。”
“虽然看着不象什么好活,但先干两天再说。”
陆飞:“敢问阁下姓名?”
青年转过头,冲他笑了下。
“落尘。”
“落的落,尘埃的尘。”
陆飞的表情变了变。
落尘?怎么感觉那么熟悉?
不就是前天那个资本走狗吗?
落尘看着他。
“你呢?”
陆飞喉结动了一下。
“陆飞。”
“陆地的陆,飞起来的飞。”
落尘点点头。
“好名字。”
“听着就很自由。”
陆飞干笑了一声。
“你也不错。”
“听着挺干净。”
落尘揉了揉脖子。
“干净没用。”
“现在穷得很真实。”
陆飞看着他那副完全没防备的样子,心里更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