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飞压着鸭舌帽,穿过两条背巷。
身后无人机的嗡鸣还在追。
他没回头。
因为这样做会慢半拍。
而慢半拍就会被酒店网监咬住尾巴。
只见他左手按在个人终端上,右手从卫衣口袋里摸出一枚旧芯片。
芯片弹进路边报废的信号箱。
滋啦。
一片雪花屏在街口亮起。
三架巡逻无人机同时偏航,冲着一辆空货车追了过去。
陆飞拐进排水渠下方,踩着潮湿的铁梯往上爬。
水声哗啦啦响。
外港的渠道很臭。
机油味,腐烂海藻味,还有骸兽血被晒过的腥味,全挤在鼻子里。
然而陆飞早习惯了。
毕竟常年在这里生活,不喜欢不行啊。
他翻过一道铁栏。
前方就是黑礁外港的老福利院。
说是福利院,其实就是旧仓库改出来的。
墙皮掉了大片。
屋顶补了三层防水布。
院门上挂着一块歪斜的牌子。
黑礁星火之家。
字是孩子们刷的。
一笔粗一笔细,远看还挺有气势。
陆飞推开铁门。
门轴发出嘎吱声。
门后立刻有人探头。
那人个子不高,身上套着旧工装,脖子上挂着一串扳手。
头发乱得跟被风吹了一夜。
“飞哥?”
“怎么样?”
陆飞抬手晃了晃终端。
“报酬到了。”
“明天可以给孩子们吃点好的。”
段九的肩膀一下松了。
他伸手接过陆飞扔来的数据卡,插进自己的终端验了验。
屏幕亮起。
一串捐助到帐信息跳了出来。
段九咧开嘴。
“可以啊。”
“这次哪家倒楣蛋?”
陆飞把帽檐往下压。
“一个商会高管。”
“还有一个外地来的资本狗。”
段九愣了一下。
“顺手?”
“恩。”
陆飞走进院子,鞋底碾过碎石。
“履历干净得过分。”
“E级图书管理员,天穹特派员,账户五千万。”
“这种配置,不查都对不起我职业。”
段九啧了一声。
“你这手,真是看见肥羊就按不住。”
陆飞哼笑。
“肥羊?”
“披羊皮的吸血虫罢了。”
段九没再接这话。
他很清楚陆飞为什么讨厌这种人。
外港这种地方,每年都有孩子因为一纸合同没了家。
上面的人改个条款,下面的人就得卖命补窟窿。
陆飞父母当年就是这样没的。
帐面上干净得很。
死人也干净。
干净到没人负责。
段九拍了拍陆飞的肩膀。
“辛苦你了。”
“要不是为了防御那家伙,我和雷哥也不用一直留在这里。”
陆飞把烟叼在嘴里,没有点。
“少来。”
“孩子们的安全更重要。”
他抬头看向宿舍楼。
“艾琳呢?”
段九指了指二楼。
“艾姐以经让孩子们睡了。”
“雷哥在后院守着。”
“我来这里接应你。”
陆飞点头。
“谢了。”
他抬手,在段九肩上拍了两下。
段九咧嘴。
“谢什么。”
“你今晚要是真被酒店的人逮了,我还得去捞你。”
陆飞斜了他一眼。
“就你?”
“你去了也就多送一个。”
段九不服。
“我现在好歹也是能变身的人。”
“你那个变身,能不能别每次落的都把自己摔半死?”
“那叫战术落的。”
“那你战术挺费膝盖。”
两人并肩往里走。
福利院里很安静。
一楼食堂还亮着一盏黄灯。
桌上摆着没收完的餐盘。
墙角有几双小鞋,歪歪扭扭堆在一起。
陆飞看了一眼,眉头松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