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太难看了。
谁会相信,那个被人当成英雄的家伙,私底下会为了几十上百块信用点,跟卖菜大妈讨价还价?
飞羽真听完,没急着开口。
他只是把手收了回去,重新戴上帽子,转身看向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谁告诉你,英雄就一定得完美?”
落尘没说话。
飞羽真笑了笑。
“我也会被催稿催到满街跑,也会因为写不出想要的结局发愁,偶尔也会怕,会迷茫,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做不到。”
他说到这儿,侧过脸看向落尘。
“可这些,和你会不会伸手去救人,不冲突。”
啪。
飞羽真轻轻打了个响指。
黑暗顿时裂开,一幕幕巨大的画面在他们周围铺展开来。
那全是落尘自己的记忆。
工业区。
那是他刚拿到驱动器的第一天。b级骸兽晶骸泰坦发狂,工人哭喊著逃命。
画面里的落尘躲在废墟后头,腿都在抖,嘴里一遍遍念著“跑、快跑”。
可就在晶骸泰坦的拳头要砸到那个小孩身上的时候——
他还是冲出去了。
火炎剑出鞘,硬生生挡在了前面。
画面一转。
霓虹环街区,校车,骸兽,受伤的夏琳。
那时候的他明明满脸写着“麻烦死了”,像下一秒就要转身走人。
可最后迎接骸兽的,还是他。
又一转。
黑市深水港。
刚卖掉b级骸核的落尘,账户余额多得让他脚步都发飘,正盘算著去吃顿最贵的合成牛肉。
可下一秒,他看见那个浑身是血的雇佣兵,还有蹲在旁边哭得发抖的小女孩。
他嘴里骂自己多管闲事,手却没停。
终端一划,刚到手的巨款,一分不剩全转了出去。
最后,他一个人缩在冷风里,捧著最便宜的面条吸得稀里哗啦。
第四幕。
锈铁镇。
为了救一群素不相识的镇民,他把一千五百万全砸了进去。
那是他拿命换来的钱,是他计划里离天枢环房子最近的一次。
他心疼得脸都白了。
可他还是掏了。
最后一幕。
旧歌剧院。
浑身是血、装甲残破的他,依旧举著剑,挡在异类wizard面前,明明自己都快站不稳了,还在问——
“为什么杀人?”
画面定格。
四周重新安静下来,只剩那些片段像浮在空中的碎光。
飞羽真看着落尘。
“看到了吗?”
“这些事,原本都可以和你无关。”
“你可以拿着钱离开,可以躲进安全的地方,可以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可你没有。”
他抬手,指向那些光幕。
“你嘴上总说着要钱,要跑,要保命。”
“可每一次,只要有人真的站在悬崖边上——先迈出去的,都是你。”
“落尘,会害怕不丢人,想过好一点的日子也不丢人。”
“人本来就该这样活。”
“真正重要的是,在你明明可以不管的时候,你还是管了。”
飞羽真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目光明亮得像火。
“不是因为你完美,所以你是英雄。”
黑。
不是闭上眼的那种黑,是一种没有尽头、也没有边界的空。
落尘睁开眼,什么都没看见。
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连呼吸这件事,都像被这片黑暗一起拿走了。
他感觉不到手脚,也感觉不到腹部被抽碎般的剧痛,更感觉不到火炎剑烈火那熟悉的重量。
他站在原地,愣了几秒,忽然扯了下嘴角。
“行吧,真光荣了。”
声音出口就散了,四周一点回音都没有。
落尘倒也没多意外。
被那头钢铁魔龙结结实实一尾巴抽中,又砸穿几栋楼。
最后还吃了那种级别的毁灭龙息要是这都不死,那才离谱。
十九年。
穿过来十九年了。
前世是个平庸普通人,这辈子更进一步,成了个更平庸的图书管理员。
每天算著房租过日子,在小孩面前吹牛,在战斗职业者面前装孙子。
好不容易觉醒个金手指,拿到火炎剑,还没过几个月像样日子,就又得回去报道了。
真亏。
不过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