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这话我可不爱听了,”监兵鼓起半边腮帮子,“殿下既说是没察觉,那我偷袭你还失败了。这不是在说没发现轿子却发现了我,拐弯抹角地骂我的轻功太次吗?”
三人相视一笑,林间的空气顿时欢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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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离开后,大抵过了一个时辰,太阳逐渐西斜,颜色也已经变换,两个人影才从稍远的落叶堆中站了起来。仔细一看,地面上挖了一个半人高的坑洞,洞上覆盖了一层担着泥土和落叶的细密纱网。
王伯玉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泥土,说:“没想到他居然与血宫暗中勾结,难怪你当初说我们不是一路人。”
裴姜熙把掉落在地上的剑穗丢给他,警醒道:“离开的时候一定不能掉东西,严重的话会是掉脑袋的事。”
接住剑穗,王伯玉点了点头:“现在怎么办,要暗中通报给丐帮吗?”
裴姜熙刚要开口,却瞥见了辛少伯的身影。辛少伯一袭青衣,正依靠着不远处的大树站着。这还是他第一次跳脱裴姜熙的识海,搅扰现实世界。
周围时间似乎是凝滞了。王伯玉的嘴还半张着,皱着眉头。
“早就听说琉璃宫主白日里行侠仗义,夜里却是领着血宫屠城的魔头。”裴姜熙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镇定自若地说,“怎么,这就忍不住,要给自己的后人求情了。”
辛少伯对调侃未置可否,只是说:“我在这里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循着他的目光,裴姜熙扭头看向树林外的山头。山巅之上,修建有一处雄伟的宫殿。
“那里是马首山,有你的两枚剑心。”裴姜熙说,“那里有位大人物看管着,我们不能动手。”
“不过我们不会一无所获的,”裴姜熙话锋一转,指向东方,说:“那里还有你的另外四枚剑心。”
辛少伯眯着眼睛,远眺东方。“那是很强大的气息。”
“放心好了。”裴姜熙胸有成竹,“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我会徐徐图之的。”
辛少伯回过身来,认真地看着裴姜熙。“血宫的人怎么样,我并不关心。”
“是,你只关心你自己。”裴姜熙回答。她在心中接了一句:还有你的小师妹。
“我应当沉寂了。”辛少伯并不打算回应裴姜熙抱怨似的说法,只严正地说:“他们或许也感知到了我。活跃的时间越长,对我们来说风险越大。”
“我还需要你的《看花言》。”
“我会在识海里留下一条前往剑心的通路,”辛少伯说,“我的毕生所学,都在那里了。”
咔哒……咔哒……
裴姜熙听见了轻脆、细微的声响,一如她们初次相遇之时。
“万事小心。”那是似有若无的声音。
什么东西断开了。就好像明明手里握着风筝的线,却再也感受不到风的牵引。
“不能让血宫的进入中原。”王伯玉狠狠地说:“当年血轩辕搅得江湖腥风血雨,逸剑山不少叔伯都死在他们手中。绝不能让历史重演。”
“我和你想的一样。”裴姜熙回过神,立即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转过头安抚王伯玉。
“不过这件事还不能让丐帮知道。”裴姜熙继续说,“轿子前握剑那人你可看清楚了?”
王伯玉不解地点头。
“那种隔绝外界的领域就是他的剑意,到时候他就交给你了。”裴姜熙郑重其事地说道:“他就是血宫这一代的继承人,四象之中的执明,一定不能让他跑回去。”
“北宫执明?”王伯玉有些震惊:“也就是说,血宫四象中的东宫孟章、西宫监兵、北宫执明都来了。”
“没错,”裴姜熙说:“这阵仗,可不是奔着马有元来的。”
“不过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安排。”裴姜熙拍拍王伯玉的手臂:“执明的剑意你也窥探了一二,回去好好琢磨。”
“你是想等长生殿的人,一石二鸟。”王伯玉对着裴姜熙的后背说。
裴姜熙回过头,欣慰地笑了笑:“果然瞒不过你。长生殿的行事风格你也见过了,我当然希望他们互相角力一下,这样你我也能轻松一些。”
“还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把坑填上,我先回去了。”裴姜熙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说:“放心吧,我一定帮你把他们铲除掉。”
*
熙和楼上品的客房之中。孟章刚坐下,将桌上反着放的茶杯翻转,还没来得及倒茶,监兵一把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太子殿下走了?”监兵用脚勾出了桌子下面的板凳,一屁股坐了下去。
“走了一会了。”孟章看见她这副样子不免叹气,说:“你就不能有点女孩子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