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最深处甚至能看到隐隐发黄的掌骨。
黏稠的黑血和泥垢早已经和肉芽长在了一起。
张申从地上捡起半截发霉的断扫把棍,死死咬在嘴里。
左手拧开大瓶的医用双氧水。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整瓶冰冷的透明液体,极其粗暴地倒在了右手的烂肉上!
“嘶啦——!!!”
剧烈的化学反应瞬间爆发。
极度刺鼻的消毒水味在密室里炸开。大团大团夹杂着黑血、泥垢和脓液的白色泡沫,像沸腾的开水一样,从张申的掌心伤口深处疯狂向外翻涌。
强烈的烧灼感和剥离感,顺着神经末梢直接劈进大脑。
张申浑身剧烈痉挛,后脑勺死死撞在铁门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他死死咬著那截木棍,额头上的冷汗犹如豆大的雨点,疯狂砸在面前的水泥地上。
硬是没发出半点痛呼。
等到白色泡沫停止翻涌,他用左手极其生硬地扯开一卷医用纱布,咬著牙,一圈一圈,将那只几乎废掉的手掌死死缠成了一个白色的粽子。
吐掉被咬出深深牙印的木棍。
张申大口喘著粗气,抬起头,看向防空洞的深处。
赵炯坐在防空洞最深处的一张烂弹簧床垫上。
头顶昏黄的荧光灯打在他身上。
那层原本完美无瑕的苍白蜡皮,在离开了阳光的压制,进入这极阴的地下室后,开始出现极其诡异的变化。
极其细微的、犹如蜘蛛网般的暗青色裂纹,开始在皮下蔓延。
这不是皮肤干裂。
而是这层皮囊,快要压不住内部那三股绝凶之物的疯狂倾轧了。雷击木的至阳雷火,正在极其缓慢地、从内向外“烘烤”著那层混合著尸脂的皮。
赵炯低下头,静静地看着自己手背上的青色裂纹。
他抬起右手,那把吸光发暗的紫黑短刃被反握在掌心。
“噗嗤。”
刀尖极其随意地,直接挑开了自己左手小臂上的苍白皮肤。
没有鲜血流出。
翻开的皮肉下。
赫然露出了那截通体漆黑、表面布满恐怖雷电焦纹的百年棺木骨骼。
在雷击木的骨节缝隙里,那一层极其黏稠的黄黑尸油,正在被一种看不见的极高温度炙烤,不断向外冒着极其细小的、散发著刺鼻恶臭的密集气泡。
“皮太薄。火太旺。”
赵炯空洞的左眼盯着那翻开的皮肉,沙哑冷漠的声音在防空洞里沉闷地回荡。
张申拖着疲惫的身体站了起来。
“老板是不是还得再去刨点阴物,给你加层肉?”
“不用加。”
赵炯将左手小臂上那层被割开的苍白蜡皮,用手指随手一抹。
“呲。”
就像是两块极度柔软的橡皮泥,那层皮肤极其违背常理地重新严丝合缝地黏合在一起,连一丝刀口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将紫黑短刃“当”的一声插在脚边的水泥地上。
“骨头太硬,这层死皮压不住它。”
赵炯抬起头,右眼窝里的紫火微微跳跃。
“得找个‘镇物’。活吞下去,压在五脏六腑的空腔里,这具壳子才能在阳间长久地走动。”
“什么镇物?”张申握紧了没受伤的左拳。
赵炯没有立刻回答。
那颗黑冰死珠,极其缓慢地,转向了他身后的那面墙壁。
那是一面承重墙。
由半米厚的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墙皮因为地下水渗漏,早已大面积剥落,露出了里面发黑的水泥。墙的另一边,就是深埋在地下的泥土。
就在赵炯目光落下的瞬间。
“叩。叩。叩。”
极其沉闷、极其缓慢的敲击声。
毫无征兆地,在这间密不透风的地下三层防空洞里响了起来。
声音,不是从铁门外传来的。
而是从赵炯背后的那面实心混凝土承重墙的内部。
极深、极深的地方。
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