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冷地看着林重。
“林老板,你的命保住了。影子也在。但你胸口那几根竹篾,永远长不回肉了。”
“以后少见太阳,多吃点防腐的药片。活到自然老死没问题。”
林重连连磕头,额头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渗出了血。
“我懂我懂我明天就去国外再也不回这座城市了。”
“滚吧。”张申收起卡。
林重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钻出半掩的卷帘门,消失在废弃修车厂外刺眼的阳光中。
地槽里,只剩下张申和披着破外套的赵炯。
“老板,咱们的铺子回不去了。那个香堂的人既然能摸上门,肯定还在附近盯着。”
张申靠在门框上,疲惫感犹如潮水般涌来。他已经五天四夜没有合过眼了。
“回不去,就不回。”
赵炯提着那把紫黑色的暗刃,缓缓走到阳光完全照射进来的空地上。
苍白的蜡皮暴露在正午的烈日下。
没有任何烟雾冒出,也没有被灼烧的痕迹。
雷击木的纯阳属性,完美抵消了白日阳光对阴物的压制。
赵炯抬起头,那颗黑冰死珠直视著刺目的太阳。
“老子的铺子被砸了。门槛被踩了。”
赵炯右手手腕极其缓慢地翻转了一下,紫黑色的短刃在阳光下割裂出一道暗红色的残影。
“过桥费没结清,这事过不去。”
“去城南。”
张申没有问为什么去城南。
他强撑著最后一丝精神,将停在院子里的破面包车重新打着火。
没有挡风玻璃的面包车在正午的街道上行驶,狂风呼啸。
张申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
赵炯坐在那里,闭着左眼,右眼的紫火也缩成了极其微弱的一点。
他将那把暗刃平放在膝盖上。
从那件破外套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极其尖锐的白色碎瓷片。
那是他捏碎白瓷面具男人脸骨时,随手扣下来的一片残骸。
“咔哒。”
两根苍白僵硬的手指微微用力。
碎瓷片直接被碾成了极其细腻的白色粉末。
赵炯将粉末摊在掌心,头部的布窟窿凑近,极其缓慢地吸了一口。
“劣质的老山檀,混着生犀角。”
沙哑冷漠的声音在风中飘入驾驶座。
“城南,老城区,有百年老树的巷子。开过去。”
下午两点半。
面包车驶入了城南最边缘的一片老旧四合院保护区。
这里的街道极窄,两侧种满了两人合抱粗的百年老国槐。茂密的树冠将正午的阳光遮得严严实实,整条街透著一股阴森的凉意。
“减速。”赵炯的声音响起。
车速降到二十码。
当面包车经过一座朱红色大门紧闭、门口摆着两头石狮子的深宅大院时。
“停车。”
“吱——”
张申一脚踩死刹车。
他转头看去。
这座宅子占地极大,但诡异的是,大白天的,朱红色的大门上竟然挂著两个巨大的白纸灯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浓郁的、檀香混合著生犀角燃烧的奇异香味。
赵炯推开残破的车门,光脚踩在铺满落叶的青石砖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大门上方那一块没有任何字迹的黑底牌匾。
“就是这儿。”
赵炯没有去敲门。
他走到那两头足有一人高的石狮子中间,停住脚步。
右手握住紫黑色的暗刃,手腕猛地向下一翻。
“噗嗤!”
暗刃直接刺入了脚下的青石板缝隙中。
“呲啦——!”
极度霸道的暗紫色业火,顺着刀身疯狂灌入地下。
三秒钟后。
朱红色大门的门缝底端,极其突兀地渗出了一大片黏稠的黑水。
紧接着,门内传来了一阵犹如无数老鼠临死前发出的凄厉惨叫。
“砰!”
赵炯抬起那只没有任何血色的苍白脚掌。
对着那扇重达千斤的朱漆大门,极其平静地、踹了下去。
“轰隆!!!”
坚固的大门连同门框,被这股极其粗暴的力量直接踹得向内倒飞而出,砸碎了院子里的照壁。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