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 过桥费
他冷冷地看着林重。

    “林老板,你的命保住了。影子也在。但你胸口那几根竹篾,永远长不回肉了。”

    “以后少见太阳,多吃点防腐的药片。活到自然老死没问题。”

    林重连连磕头,额头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渗出了血。

    “我懂我懂我明天就去国外再也不回这座城市了。”

    “滚吧。”张申收起卡。

    林重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钻出半掩的卷帘门,消失在废弃修车厂外刺眼的阳光中。

    地槽里,只剩下张申和披着破外套的赵炯。

    “老板,咱们的铺子回不去了。那个香堂的人既然能摸上门,肯定还在附近盯着。”

    张申靠在门框上,疲惫感犹如潮水般涌来。他已经五天四夜没有合过眼了。

    “回不去,就不回。”

    赵炯提着那把紫黑色的暗刃,缓缓走到阳光完全照射进来的空地上。

    苍白的蜡皮暴露在正午的烈日下。

    没有任何烟雾冒出,也没有被灼烧的痕迹。

    雷击木的纯阳属性,完美抵消了白日阳光对阴物的压制。

    赵炯抬起头,那颗黑冰死珠直视著刺目的太阳。

    “老子的铺子被砸了。门槛被踩了。”

    赵炯右手手腕极其缓慢地翻转了一下,紫黑色的短刃在阳光下割裂出一道暗红色的残影。

    “过桥费没结清,这事过不去。”

    “去城南。”

    张申没有问为什么去城南。

    他强撑著最后一丝精神,将停在院子里的破面包车重新打着火。

    没有挡风玻璃的面包车在正午的街道上行驶,狂风呼啸。

    张申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

    赵炯坐在那里,闭着左眼,右眼的紫火也缩成了极其微弱的一点。

    他将那把暗刃平放在膝盖上。

    从那件破外套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极其尖锐的白色碎瓷片。

    那是他捏碎白瓷面具男人脸骨时,随手扣下来的一片残骸。

    “咔哒。”

    两根苍白僵硬的手指微微用力。

    碎瓷片直接被碾成了极其细腻的白色粉末。

    赵炯将粉末摊在掌心,头部的布窟窿凑近,极其缓慢地吸了一口。

    “劣质的老山檀,混着生犀角。”

    沙哑冷漠的声音在风中飘入驾驶座。

    “城南,老城区,有百年老树的巷子。开过去。”

    下午两点半。

    面包车驶入了城南最边缘的一片老旧四合院保护区。

    这里的街道极窄,两侧种满了两人合抱粗的百年老国槐。茂密的树冠将正午的阳光遮得严严实实,整条街透著一股阴森的凉意。

    “减速。”赵炯的声音响起。

    车速降到二十码。

    当面包车经过一座朱红色大门紧闭、门口摆着两头石狮子的深宅大院时。

    “停车。”

    “吱——”

    张申一脚踩死刹车。

    他转头看去。

    这座宅子占地极大,但诡异的是,大白天的,朱红色的大门上竟然挂著两个巨大的白纸灯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浓郁的、檀香混合著生犀角燃烧的奇异香味。

    赵炯推开残破的车门,光脚踩在铺满落叶的青石砖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大门上方那一块没有任何字迹的黑底牌匾。

    “就是这儿。”

    赵炯没有去敲门。

    他走到那两头足有一人高的石狮子中间,停住脚步。

    右手握住紫黑色的暗刃,手腕猛地向下一翻。

    “噗嗤!”

    暗刃直接刺入了脚下的青石板缝隙中。

    “呲啦——!”

    极度霸道的暗紫色业火,顺着刀身疯狂灌入地下。

    三秒钟后。

    朱红色大门的门缝底端,极其突兀地渗出了一大片黏稠的黑水。

    紧接着,门内传来了一阵犹如无数老鼠临死前发出的凄厉惨叫。

    “砰!”

    赵炯抬起那只没有任何血色的苍白脚掌。

    对着那扇重达千斤的朱漆大门,极其平静地、踹了下去。

    “轰隆!!!”

    坚固的大门连同门框,被这股极其粗暴的力量直接踹得向内倒飞而出,砸碎了院子里的照壁。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