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那种刺鼻的化工污染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浓烈的、类似于焚尸炉里长时间没有清理的焦糊油脂味。

    张申死死盯着那片死寂的水域。

    一秒。两秒。三秒。

    “嗡——”

    张申突然感觉到，自己握著方向盘的双手，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高频的震颤。

    这不是发动机在抖。

    这是整座烂魂桥，甚至连带着桥头的柏油路面，都在地底深处发出了一种极度压抑的震动。

    “咚。”

    一声极其沉闷、仿佛是在几百米深的海底引爆了一颗深水炸弹的闷响，顺着桥墩，直接传导到了地面。

    紧接着，是第二声。

    “咚！”

    黑色的河面上，依然平滑如镜，但水面下，却亮起了一抹极其微弱的、犹如静脉血管般的暗紫色光斑。

    这光斑不是静止的。

    它在水下极其剧烈地游走、碰撞、撕裂。

    “咚！喀啦啦——”

    第三声闷响。

    伴随着某种极其庞大的、类似于某种远古巨兽骨骼被硬生生折断的脆响，在水底轰然炸开。

    平滑如镜的黑色河面，终于绷不住了。

    “轰！”

    河面正中央，犹如被一柄无形的巨刃从水底直接剖开。

    一道长达十几米的暗紫色火线，瞬间切开漆黑的污水，直冲十几米高的雨幕！

    水，被点燃了。

    不，那是水下极度浓缩的阴寒煞气，被一种更加霸道、更加纯粹的业火直接烧穿了物理的形态。

    大片大片的黑色水蒸气带着极其刺鼻的硫磺味，在河面上疯狂升腾。

    “呜——！！！”

    一声根本不属于人类声带能发出的凄厉嘶鸣，从切开的河水深处爆出。

    那声音极其尖锐，像是几万块生锈的铁片在玻璃上同时刮擦，震得张申耳膜一阵剧痛，鼻腔里瞬间流出了两道温热的鲜血。

    水面剧烈翻滚。

    那张原本沉在水底、大如半个河面的惨白巨脸，被迫浮出了水面。

    但此刻的巨脸，早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吞噬一切的恐怖威压。

    它的正中央——也就是那个大张著的深渊巨口，被极其暴力地从内向外、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长达数丈的巨大裂口！

    裂口边缘的惨白皮肉向外翻卷，没有流血。

    流出的是犹如瀑布般倾泻的黑色淤泥和无数条疯狂扭曲的断裂水蛭。

    “呲啦——”

    一把三尺长、烧得通体紫黑的沉重铡刀，直接从巨脸的内部刺穿了它的鼻梁骨！

    巨脸疯狂地抽搐。

    一条足有电线杆粗细、表面长满了密密麻麻人类眼球的猩红巨舌，极其狂暴地从裂开的嘴里甩了出来，犹如一条粗大的钢鞭，狠狠抽向桥墩。

    “当！”

    桥墩的水泥被抽出一个巨大的缺口，钢筋外露。

    巨舌借力一卷，试图将内部那个焚烧它的东西直接绞碎。

    但那把刺穿鼻梁的铡刀，猛地向下一压。

    “噗嗤！！！”

    没有任何迟疑，没有任何停顿。

    暗紫色的刀锋带着极度的高温，顺着巨脸的鼻梁，一路向下狂劈，直接剁在了那条甩出的猩红巨舌根部。

    火星四溅。

    几百颗长在舌头上的眼球在瞬间被烫爆，发出连串的“啪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