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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纸扎铺里的空气变得极其粘稠,呼吸一次,肺里就像是吸进了一把冰碴子。
墙角那部被张申劈碎的红色座机残骸,其内部残留的那一丝干涸血迹,竟然变成了纯黑色。
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
距离电话里男人定下的子时(午夜十二点),只剩最后十五分钟。
张申坐在柜台后,腿上放著那把生锈的柴刀。
他的右手已经麻木得完全没有知觉了,左手死死抠著木桌的边缘,指甲缝里渗出了血。
林重已经连发抖的力气都没有了,他面如死灰地靠在墙上,眼白上翻。
“滴答滴答”
墙上那面老式挂钟的秒针,在死寂的铺子里极其单调地走动着。
每一声,都像是踩在活人的神经上。
十一点五十分。
十一点五十五分。
十一点五十九分。
“当——”
挂钟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闷的报时。
子时,到了。
“呼——”
一阵极其猛烈的阴风,毫无征兆地从铺子外面刮过。
卷帘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哐哐”巨响。
紧接着。
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
甚至没有呼吸声。
“叩。叩。叩。”
极其规律、极其沉稳的敲门声。
在张申正前方的卷帘门外,清晰地响了起来。
张申猛地站起身,握紧了柴刀。
门外,传来了一阵刺耳的木材摩擦声。
“嘎吱砰。”
重物落地的声音。
“南派香堂,送金丝楠木棺材三口。”
一个极其平稳、冷漠的男人声音,隔着卷帘门传了进来。
“门内三人,请上路。”
“咔哒。”
一直盘腿坐在角落阴影里的赵炯,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
那把三尺长、暗红色的斩骨铡刀,被他提在手里。沉重的刀尖拖在水泥地上,摩擦出一溜微弱的紫色火星。
“开门。”
赵炯那颗黑冰死眼里,针尖大小的紫火瞬间放大。
“老子去验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