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碎片崩得满地都是。
但张申劈下这一刀后,动作却猛地僵住了。
随着座机外壳的碎裂,掉落在柜台上的根本不是什么主板、电线和金属齿轮。
而是一团极其浓密、散发著刺鼻腥臭味的黑色死人头发!
这团头发死死地塞在座机原本的空腔里。
而在头发的正中央,缠绕着一截已经完全风干、呈现出紫黑色的半截人类舌头。
刚才在座机内部,充当金属铃碗敲击锤的。
就是这半截干枯的舌头!
每一次电话铃响,都是这半截舌头在机械地、疯狂地拍打着塑料内壁!
“呕”
行军床上的林重看到这一幕,再也忍不住,扒着床沿剧烈地呕吐起来。吐出来的全是黄绿色的胆汁。
张申死死盯着那半截夹在头发里的干舌头。
舌头的根部,还有一行用极细的朱砂笔画上去的符文。随着座机的碎裂,那行符文正在空气中极其缓慢地氧化、变黑,最终化作一缕腥臭的青烟飘散。
“咒降”
张申咬著牙,用刀尖将那团头发和舌头挑落在地,一脚踩得粉碎。
“南派香堂连一个警告的电话,都用这种绝户的邪术。”
三天。
只有三天时间。
张申转过身,看向铺子最深处的内室。
墙角那个两米多高的黑黄色“虫茧”,依然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中。
表面那层由尸油和死婴骨灰凝结而成的黑脂,坚硬得犹如岩石。没有任何生命迹象透出。
赵炯如果醒不过来,别说三天,今晚随便来个香堂的纸人,都能把他们两个活人撕成碎片。
就在这时。
“咔。”
一声极其细微的、类似于干裂老树皮剥落的声音,在死寂的铺子里响起。
张申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声音的来源,正是内室角落的那个黑脂茧!
他放轻脚步,握著柴刀,一点点挪向内室。
空气中的温度,在极其不讲道理地下降。
不是那种秋冬的寒冷,而是一种能让活人血液流动变缓的极阴之气。
铺子天花板和墙壁的边角处,甚至开始凝结出一层极薄的黑色冰霜。
“咔咔啦啦”
碎裂声越来越密集。
张申停在内室门外,死死盯着墙角的黑茧。
原本坚不可摧的黑脂表面,出现了一道头发丝粗细的裂纹。
裂纹从茧的顶部开始,极其缓慢地向下蔓延。
随着裂纹的扩大,一股浓烈到无法形容的味道喷涌而出。那不是单纯的尸臭,而是百年雷击木的焦糊味、极品朱砂的辛辣味、以及一种类似于鲜血在烧红的铁板上瞬间蒸发的铁锈味。
“噗叽。”
一只手。
极其突兀地,从裂缝的内部,硬生生地刺穿了那层厚厚的黑脂茧壳!
张申的呼吸一滞。
那是一只绝对不属于活人、也不属于常规纸人的手。
手指极长,骨节粗大。表面的皮肤不是纸皮,而是那一层浸透了横死寡妇怨血的麻纤裹尸布。
而在裹尸布的缝隙之间,隐约能看到作为支撑骨架的、漆黑的百年雷击棺木。
最恐怖的是,在那些木质骨架和裹尸布的接缝处,没有鲜血。
而是流淌著一种犹如岩浆般黏稠的、暗紫色的【业火】。火光不旺,被死死压制在躯壳内部,却透著一股足以焚天灭地的极致高温。
“哧啦——!”
那只手猛地向外一撕!
坚固的黑脂茧壳犹如脆弱的蛋壳,被直接暴力撕成了两半。
大块大块的黑色尸油硬块砸落在水泥地上,摔成粉末。
一个超过两米二的庞大黑影,从茧壳的残骸中,缓慢地直起了身子。
他身上的麻纤裹尸布经过刚才的“孵化”,已经完全与底层的尸油和骨灰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层呈现出暗灰色、犹如干瘪老尸皮般坚韧的“外皮”。
没有任何衣物,只有这层满是雷纹和血斑的恐怖躯壳。
没有了纸人的轻飘飘。
他每动一下,体内的雷击木骨架都会发出极其沉闷、犹如远古凶兽关节摩擦般的雷鸣声。
他缓缓转过头。
那张脸上,没有五官的正常分布。
只有粗糙麻布形成的起伏轮廓。
但在左眼眶的位置。
那颗被冻成黑冰的绝对死气眼球,此刻已经完全镶嵌在了雷击木的眼窝深处。它不再是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