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重愣了两秒,目光在昏暗的铺子里疯狂扫视。
到处都是没扎完的纸人、花圈、半成品的轿子。
“赵赵大师呢?”林重咽了一口唾沫。
张申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下巴极其细微地朝着内室墙角的方向扬了扬。
林重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下一秒,他本能地捂住了嘴,硬生生把即将冲出喉咙的尖锐惊呼咽了回去。
墙角的阴影里,矗立著一个两米多高的黑色“虫茧”。
外壳呈现出一种极其恶心的黄黑色,表面布满了犹如人体血管般的凸起纹路。即使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林重依然能闻到那股让人窒息的尸臭和极度阴寒的煞气。
那根本不是人,连纸人都不是。
那是一尊被封在沥青里的凶神。
“别看,也别问。”
张申走到桌边,拿起一个满是茶垢的搪瓷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半缸子凉水。
“他现在听不见。等他醒了,这阳间的规矩,恐怕就得改改了。”
林重浑身发抖,他跌跌撞撞地从行军床上爬下来。
双腿刚一接触地面,一种从黄泉带回来的极度虚弱感瞬间抽空了他的力气,他直接跪倒在了水泥地上。
“别乱动,你魂魄刚归位,离地气太近容易招脏东西。”张申走过去,单手将他提了起来,重新按回床上。
就在这时。
“叮铃铃铃铃——!!!”
一声极其尖锐、刺耳的机械铃声,毫无征兆地在昏暗的纸扎铺里轰然炸响!
张申和林重同时僵住了。
声音的来源,是铺子柜台最里侧的一个角落。
那里,放著一部积满了厚厚灰尘的红色老式拨盘电话。
“这这电话”林重惊恐地盯着那部疯狂震动的红色座机。
张申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比地上的死血还要难看。
他死死盯着那部电话,左手本能地摸向了腰间的柴刀。
“这铺子的座机”
张申的声音在铃声中透著一股骨子里的寒意。
“十年前老板接手这里的时候,电话线就已经被剪断了。”
“叮铃铃铃铃——!!!”
被剪断了十年的死线电话。
在赵炯刚刚灭了南派香堂的三当家、结茧沉睡的这个清晨。
极其突兀地,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