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敲门声?
里,那几根焦黑的竹篾极其艰难地相互摩擦,挤出微不可察的声音。

    “老板!我这就去劈新竹子!店里还有最好的阴山竹,我马上给你糊一个新身子!”张申擦了一把眼睛,作势就要往外走。

    “站住。”

    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阴冷。

    “普通的竹子装不下我了。”

    赵炯在下面吞了玉质老头的眼珠子,嚼了那只带着纯阳血的小腿,甚至把极其霸道的紫黑业火和黄泉底部的死气都在骨头里过了一遍。

    阳间那些普通的竹篾和黄表纸,现在只要稍微沾上他魂魄里的一丝气息,就会瞬间自燃化成灰。

    “那那要什么材料?”张申咽了口唾沫。

    缸底的碎竹片极其缓慢地蠕动了一下,似乎是在积攒力量。

    “去找三样东西。”

    “百年老坟头上的雷击劈棺木。用来做我的脊梁。”

    “横死寡妇身上的出殡裹尸布。用来做我的内衬。”

    “还有”

    竹篾摩擦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透出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森寒。

    “城南八十里,那个被封的乱葬岗。去挖一坛子阴时阴月出生的死婴骨灰,和著尸油,给我糊一层新皮。”

    张申听得头皮发麻。

    这三样东西,哪一样拿出来放在阳间,都是大凶大煞、碰之即死的极阴之物。

    用这些东西扎出来的纸人,那还能叫纸人吗?那简直就是一具活生生的凶煞妖邪!

    “记住了吗?”缸底的声音催促道。

    “记、记住了。”张申死死咬著牙,“我这就去办。但是老板,林重怎么办?”

    “扔在外面死不了。把门关死谁来敲门,都别开。”

    夜色降临。

    白天的喧嚣褪去,偏僻的老巷子里只剩下偶尔窜过的野猫发出的凄厉叫声。

    张申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在纸扎店里简单的处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口。右手掌心缝了七针,撒了一层厚厚的云南白药。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衣服,背上了一个帆布包,手里提着一把生锈的柴刀。

    百年雷击劈棺木、寡妇裹尸布、死婴骨灰。

    赵炯要的这三样东西,任何一样都不可能在市面上买到。只有去那些阳气最衰、死气最重的凶地里刨。

    张申看了一眼内室那扇紧闭的门,又看了看躺在行军床上依然昏迷的林重。

    “林老板,你可千万别这个时候咽气,不然老子这趟黄泉就白下了。”

    张申从抽屉里翻出一把黄铜大锁,走到纸扎店门口。

    就在他准备拉下卷帘门,锁死店铺的时候。

    “叩。叩。叩。”

    极其规律、极其沉闷的敲门声,在张申的身后响起。

    张申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立了起来。

    他现在是站在纸扎店的大门里面,面朝门外!

    敲门声,是从他背后的铺子深处那扇通往内室的门上发出来的!

    “谁?!”

    张申猛地回过头,手里的柴刀直接横在胸前。

    昏暗的铺子里,只有那几个画著浓妆的童男童女纸人,在微弱的月光下显得阴森可怖。

    内室的门,关得死死的。

    “叩。叩。叩。”

    敲门声再次响起。

    不是内室里面的人在敲,而是有什么东西,站在内室的门外,正在极其礼貌地、敲著那扇封死的木门。

    张申的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铺子里绝对没有第三个活人。林重还躺在行军床上没动弹。

    他握紧柴刀,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朝着铺子深处挪去。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余光。

    张申看清了那个站在内室门前的东西。

    那根本不是人。

    那是铺子角落里,一个原本用来烧给死人的、扎得极其粗糙的红纸轿夫!

    这个纸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它那张只有两个墨点当眼睛的纸脸上,竟然被人生生用笔画上了一道极其诡异的笑纹。

    此刻,这个红纸轿夫正抬起它那僵硬的竹篾手臂,极其机械地敲击著内室的房门。

    “叩。叩。叩。”

    就在张申举起柴刀,准备一刀劈碎这个诡异纸人的瞬间。

    纸轿夫突然停止了敲门。

    它僵硬地转过身,那张画著诡异笑纹的纸脸,死死对准了张申。

    一张纸糊的嘴巴,竟然微微上下开合,发出了一个完全不属于赵炯、却极其耳熟的阴冷男人声音:

    “借了我的脸皮过阴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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