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阴阳界门与生剥过路脸
拱桥的尽头，没有彼岸，没有陆地。
虚无的尽头，孤零零地矗立著一扇巨大无比的木门。
木门高达十丈，没有门框，就这么极其突兀地悬停在无尽的黑暗中。
左边的门扇，被刷成了犹如死人脸般的惨白色；右边的门扇，则是深不见底的纯黑色。
门缝紧闭。
没有任何锁眼，也没有门环。
只有在黑白两扇门的接缝正中央，凸起著一块四四方方的空白青石板。
“阴阳门。”
被绑在张申胸前的赵炯，那颗黑冰死眼静静地看着这扇决定生死的大门。
“过了这扇门，阳气就能漏进来，就算是从黄泉底爬回活人地界了。”
“老板这门连个把手都没有，怎么开？”张申大口喘着气，双腿发软，几乎是靠着意志力才没有跪下去。
“黄泉的门，不认手，只认命。”
赵炯声音极其沙哑。
“这地方，是死鬼投胎、活人还魂的必经之路。想开门，得在门缝那块青石板上，留下‘买路钱’。”
“我还有血！”张申咬著牙，举起自己那只早就血肉模糊、麻木不堪的右手，准备再次割开伤口。
“你的血，在这儿没用了。”
赵炯打断了他。
“阴阳界的买路钱，要的是能证明你‘是个人’的凭证。你背上那个没醒，你身上的阳气也快被抽干了。”
赵炯那张被几根断竹茬死死钉在脸框上的活人面皮，微微抽搐了一下。
右眼眶的黑洞里，滴下一滴暗红的残血。
“把我这张脸皮，扯下来。”
张申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前绑着的赵炯。
“老板这皮刚长在你骨头上”
“少他妈废话！”
胸腔里的残竹爆出极度凶戾的摩擦声。
“老子是纸人，带不走活人的皮！这脸皮上的血肉连着那个狗东西的命格和阳气，是最新鲜的‘路引’。”
“动手！别等门后面的东西醒了，我们全得交代在这儿！”
张申眼眶通红。
他知道现在根本没有犹豫的余地。黄泉不讲仁慈，只讲规则。
他伸出颤抖的右手，手指抠住了赵炯额头处那一根凸起的尖锐竹茬。
“呲啦。”
赵炯脸皮上的血管和神经已经和竹篾纠缠在了一起。张申这一扯，就像是在生撕活人的皮肉。
赵炯没有惨叫，只有竹骨被拉扯出的“咯吱”爆响。
“用力！没吃饭吗？！”赵炯怒吼。
“啊！！！”
张申闭上眼睛，手腕猛地向下一撕！
“哧啦——哗啦！”
整张血淋淋的活人面皮，被张申硬生生地从赵炯的脸框上剥了下来。
原本紧绷的皮肉瞬间收缩，变成了一块软塌塌的、滴著鲜血的人皮面具。那颗黑冰死珠失去拉扯，“吧嗒”一声掉进了赵炯空荡荡的竹框深处，再也看不见了。
赵炯彻底变成了一具没有脸、没有手脚、前后通透的残破竹架。
张申捏著那张还在滴血的脸皮，跌跌撞撞地冲到黑白阴阳门的接缝处。
他毫不犹豫地将那张脸皮，正面朝外，“啪”的一声死死拍在了那块凸起的空白青石板上。
“呲呲呲——”
脸皮接触到青石板的瞬间，仿佛活了过来。
皮肉里的鲜血被青石板疯狂吸食。那张原本属于金丝眼镜男人的脸，在石板上剧烈扭曲、挣扎，空洞的眼眶里竟然流出了两行血泪。
它在代替他们，承受跨越阴阳的规则抹杀。
不到三秒钟。
那张新鲜的面皮就被青石板彻底吸干，变成了一层犹如蝉蜕般的灰白色薄膜，风一吹，化作飞灰散去。
“轰隆隆”
青石板上浮现出一个猩红的“生”字。
紧接着，高达十丈的黑白木门，发出一阵犹如地壳震动般的轰鸣声。
一丝微弱的、带着活人世界泥土腥味和潮湿水汽的光亮，顺着门缝，极其艰难地渗透了进来。
门，开了一线。
“走！”赵炯的声音极其微弱，那是竹骨摩擦的最后余音。
张申没有片刻停留，背着林重，胸前绑着赵炯的残骸，发疯一般地挤进了那道狭窄的门缝之中。
“啪。”
最后，那一抹纯正的猩红，也犹如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无声无息地飘入了门缝。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