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刚刚融合、还在往下滴血的活人脸皮上,左眼眶里那颗死寂的黑冰眼球,微微向下转动,盯着胸腔里的残烛。
“鬼丫头。”
赵炯那张活人面皮的嘴唇没有动,声音依旧从胸腔里传出。
“借一缕死气,当个火镰。”
一旁,一直沉默的鬼新娘微微侧身。
红盖头下,那只苍白的玉手缓缓抬起,指尖对准了赵炯胸腔里的那根干枯血管灯芯。
“咔。”
极寒的绝对死气,在接触到血管灯芯的瞬间,并没有将其冻结。
而是引发了一种极度极端的规则排斥反应。
“呲啦——!”
一点惨绿色的火星,在绝对的极寒中,极其违背物理常识地点燃了。
惨绿色的火苗不大,只有黄豆大小。
但光芒亮起的瞬间。
周围那浓烈到化不开的绝对黑暗,就像是被泼了硫酸的幕布,瞬间消融、退散。
张申抬起头,看向四周。
惨绿色的烛光,照亮了这座由纸人和棺材堆砌而成的垃圾山。
他的瞳孔,在下一秒缩成了针尖大小。
在烛光的映照下。
那些原本死寂的、画著劣质五官的破烂红纸人,此刻全都在动。
千万张僵硬的纸脸,在惨绿色的光影中,齐刷刷地转了过来,死死盯着站在牌坊下的三人。
那些残破的棺材缝隙里,挤出了密密麻麻、苍白浮肿的眼球。
这根本不是垃圾场。
这是一座活生生的、由无数怨魂拼凑而成的“尸巢”。
而在这座尸巢的最深处,那座巨大的骨头牌坊后方。
一条完全由灰白色的人类脊椎骨铺成的小路,在惨绿色的光芒下,极其突兀地显现出来。
小路的尽头,隐没在一片浓郁的血色迷雾中。
“路通了。”
赵炯单腿站立,胸腔里的绿火将他那张惨白的活人脸皮照得忽明忽暗。
“进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