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酸臭味。

    赵炯没有说话。

    他残缺的左肩微微一沉，胸腔里的竹篾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他大敞开的胸口处，那颗耗尽了业火、已经彻底干硬发黑的红纸心脏，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没有船，就用骨头搭。”

    赵炯突然做出了一个极度惨烈的动作。

    他残破的右脚猛地踩在断崖的边缘，整个身体的重心向前极度倾斜。

    “咔嚓！”

    他竟然利用身体的重量和前倾的惯性，硬生生地将自己胸腔里那两根最粗的主竹肋骨，直接折断、掰了下来！

    没有手，他是用胸腔反关节的扭曲力量，生生扯断了自己的骨架。

    两根焦黑的、长达两尺的残竹，带着一抹干涸的暗紫火星，从断崖上直直坠落。

    “噗通。”

    两根残竹砸进了下方浓稠的忘川黑水里。

    没有沉下去。

    残竹接触到黑水表面那层惨黄色脂肪壳的瞬间，就像是两根烧红的烙铁扔进了黄油里。

    “呲啦啦——”

    厚厚的黄色尸油壳被烫开。但紧接着，黑河水下，那些原本死寂的浑浊物，疯狂地向着这两根竹子汇聚。

    “咕噜咕噜”

    黑水翻滚。

    几秒钟后，一个惨白色的东西，顶着两根焦黑的竹子，极其缓慢地从浓稠的忘川水底浮了上来。

    借着极其微弱的阴光。

    张申看清了那个浮上来的东西。

    他背着林重的手猛地一哆嗦，骨刀险些掉进河里。

    那不是船。

    那是一具被水泡得巨大无比、犹如小山般肿胀的——巨人女尸。

    女尸仰面朝天浮在黑水上，惨白的肚皮高高隆起，几乎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她的四肢完全畸形反折，死死抠在水底的泥沙里，以此来固定这具庞大的躯体。

    而赵炯扔下去的那两根焦黑竹骨，不偏不倚，正好插在女尸那张长满水草和绿色苔藓的巨大脸庞正中央，就像是插在坟头上的两炷残香。

    “忘川不载活物，也不渡纸人。”

    赵炯仅剩的一条腿在崖边屈膝，绷紧的那张活人脸皮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它认这骨头里的香火。”

    “砰。”

    赵炯没有丝毫犹豫，残破的身躯直接从三丈高的断崖上跃下。

    稳稳地砸在了女尸那高高隆起、犹如惨白肉垫般的巨大肚皮上。

    没有弹性，只有一种踩在烂泥巴上的极度黏稠感。

    女尸的肚皮被砸得向下一凹，周围的黑水瞬间漫上来一圈，但在接触到女尸皮肤的刹那，又极其诡异地退了回去。

    “下来。踩着肉走。”

    赵炯仰起头，空洞的右眼眶正对着上方的张申。

    “别碰水。沾一滴，连魂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