框上的断竹茬，在男人的脸上，活生生划出了一个深可见骨的完整人脸轮廓。

    血流如注。

    男人发出了不像人类的凄厉哀嚎。他仅存的左脚在地上疯狂乱蹬，双手死死抠住赵炯卡在胸前的竹架。指甲全部崩断，十指鲜血淋漓，却无法撼动这具躯壳分毫。

    “咯吱。”

    赵炯的竹框脑袋猛地向后一缩。

    四根深深扎在男人皮肉里的竹茬，带着倒刺，向外狠狠一扯！

    “哧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皮肉撕裂声在望乡台上炸响。

    连皮带肉。

    那张原本属于男人、甚至连眼角那道细微疤痕都完好无损的活人脸皮，被赵炯硬生生地从头骨上剥了下来！

    一整张血淋淋的面皮，犹如一件湿透的衣服，被挂在赵炯那个前后通透的焦黑竹框上。

    金丝眼镜掉落在白骨堆里，镜片摔得粉碎。

    男人的脸部只剩下血肉模糊的鲜红肌肉束和惨白的颧骨轮廓。他死死捂住脸，在满地骨粉中疯狂翻滚、抽搐，没有嘴唇的牙齿间漏出嘶嘶的惨叫。

    赵炯单腿站立。

    暗紫色的火光照亮了他刚挂上的那张新脸。

    那张脸皮没有任何防腐处理，边缘还在滴著温热的活人鲜血。那颗被冻结的黑冰眼球，恰好填补了脸皮左眼眶的空洞，被几根血色肉芽死死拉扯在正中央。

    没有右眼。只有一半的死气沉沉，和满脸的鲜血淋漓。

    赵炯转过头。

    顶着这张刚剥下来的、还在往外渗血的人脸。

    他看向了瘫倒在石阶尽头的张申，以及站在暗处的鬼新娘。

    胸腔里，那团耗尽了所有燃料的暗紫色业火，开始缓缓黯淡，最终化作一缕黑烟。

    “皮穿上了。”

    他用一种极其沙哑、却透著诡异满足感的声音说道。

    “走，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