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咬住了最后一丝火光。
“扶我起来”
极度沙哑、微弱的声音,从碎裂的胸腔深处硬生生挤了出来。
张申眼眶通红,咬著牙,用仅存的右手小心翼翼地穿过赵炯那残破的后背竹架,将他从纸灰里半扶了起来。触手之处,全是焦脆的断竹和冰冷的死气。
赵炯靠在张申的肩膀上,只剩下一条独腿撑在地上。
他没有去看掉在地上的骨刀。
那张空洞的竹框脸,转向了前方。
那艘巨大的乌篷船已经被彻底炸碎。
而随着船体的碎裂,那道接天连地的惨白沙柱喷泉,也仿佛失去了压制,开始缓缓减弱、回落。
白沙散去。
在乌篷船原本停泊的位置下方,露出了一样极其庞大的东西。
那是一块碑。
一块高达十丈、通体由纯黑色黏土混合著干涸血液夯筑而成的无字巨碑!
巨碑的表面极其粗糙,上面密密麻麻地钉满了生锈的铁钉,每一根铁钉上都挂著一缕随风飘动的发黄长发。
而在巨碑的底座下方,压着一条向着虚空深处无限延伸的青石板阶梯。
阶梯的两侧,每隔三步,就摆放著一盏早已熄灭的青铜长明灯。
“望乡台的垫脚碑。”
赵炯靠在张申身上,胸腔里的干竹篾发出风中残烛般的叹息。
“老子的路走通了。”
“老板,你别说话了,骨头都在掉渣了!”张申看着赵炯身上不断簌簌掉落的碳化竹粉,声音都在发抖。
“咔。”
赵炯没有理会张申的劝阻,他竟然强行挣脱了张申的搀扶。
仅仅靠着一条残破的纸腿,和一截已经断裂到膝盖上方的竹茬,赵炯在厚厚的纸灰里,极其艰难、却又无比僵硬地站直了身躯。
那颗干瘪的红纸心脏,突然挤出了最后一丝暗红色的火星。
“把刀带上。”
赵炯空洞的脸朝着那条压在巨碑下方的青石板阶梯。
“上台,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