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这个巨大的黑竹人,正佝偻著背。
它手里握著一把足有门板大小、沾满碎肉和骨渣的巨型生锈铁剪刀。
案桌上,躺着一个活物。
张申借着手电筒的光看去,瞳孔骤然紧缩。
那是一个浑身赤裸、四肢被粗大铁钉死死钉在桌子上的“人”。
没有皮肤。那人的皮已经被完整地剥了下来,挂在旁边的架子上。猩红的肌肉纤维直接暴露在空气中,因为极度的痛苦正在剧烈痉挛,但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的声带已经被铰碎了。
“咔嚓!”
巨型黑竹人手里的生锈剪刀,狠狠切入了那人的右腿根部。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在大宅里回荡。
它极其利落地将那条连带着血肉的大腿骨剪断,然后伸出由黑竹签组成的手指,极其粗暴地插进切口,将里面的骨髓一点点抠出来,抹在旁边一根干燥的黄竹篾上。
“手艺退步了。”
赵炯沙哑、冰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天井里突然响起。
“用骨髓润竹,糊出来的纸人,阴气太重,见不得光。”
赵炯跨过门槛,纸皮鞋底踩在满地黏稠的血水和纸屑混合物上。
他空洞的眼眶盯着那个巨大的背影。
“祖宗,你是在地下待得太久,连怎么扎纸都忘了吗?”
“咔嚓。”
黑竹人手里的巨大剪刀,猛地停在了半空。
它没有转身。
但它的头颅——那个由无数根尖锐黑竹签编织成的巨大竹篓,突然一百八十度地、极其反关节地扭了过来。
竹篓里,没有脸。
只有一双泡在防腐福尔马林瓶子里、用生锈铁丝挂在竹筐中央的人类眼球。
那双眼球死死盯着赵炯残破的黄纸身躯,随后。
“呵呵”
黑竹人胸腔里的竹节互相摩擦,发出了一种极其难听、犹如漏风破锣般的怪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