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向外翻卷著惨白的嫩肉。
大股大股散发著浓烈鱼腥味的黑血,正顺着“井”字的笔画,疯狂地向下滴淌。
整口钟,在流血。
不仅如此。
当距离拉近到触手可及的地步,张申才绝望地看清了眼前这扇“锁链大门”的真面目。
那根本不是铁。
那些大腿粗细、纵横交错的黑色锁链表面,虽然生满了铁锈,但在铁锈剥落的缝隙里,分明在极其微弱地搏动。
那是无数根被铁汁浇筑、硬生生石化了的极其粗大的生物血管!
血管的缝隙里,不仅挂著黑血,还死死嵌著一片片比成人巴掌还要大的幽青色鳞片。和赵炯刚才扔进黑棺里的那枚青鳞,一模一样。
“锁的不是门。”
赵炯仅存的右手抬起,干瘪的纸指尖轻轻抵在了一根粗大的脉管锁链上。
触感冰冷,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肉质弹性。
“是用一条龙的筋,把这口井缝死了。”
赵炯指尖微微发力。
“哧啦!”
暗红色的【业火】,瞬间从纸指尖爆燃。
极其凝练的火舌,犹如一柄烧红的手术刀,直接切开了脉管表面的铁锈外壳,狠狠扎进了内部的血肉之中。
“嗷——!!!”
一声根本不似人类、仿佛来自远古深海的凄厉嘶吼,从那些纵横交错的脉管深处轰然炸响!
整扇由龙筋编织的大门,像是一张被烈火燎到的巨网,疯狂地向内收缩、扭曲。
大量的黑血夹杂着青色的鳞片,犹如暴雨般向外喷射。
赵炯没有退半步。
他干瘪的右臂青筋暴突,竹篾骨架发出几乎要碎裂的哀鸣。
“给老子,开!”
“轰——”
业火顺着龙筋疯狂蔓延,将那扇死死封锁的网门,硬生生烧出了一个足以容纳黑棺通过的巨大焦黑窟窿。
恶臭的黑血在窟窿边缘被烤得滋滋作响。
赵炯放下冒着青烟的右手,纸皮鞋底踩着满地掉落的青鳞,跨过窟窿,走进了门内。
门后,没有路。
也没有宫殿。
挡在赵炯空洞眼眶前的,是一口“井”。
一口直径超过十丈、完全由青铜浇筑、垂直向下、深不见底的恐怖巨井。
井壁上,密密麻麻地雕刻着无数双向外凸起的诡异眼睛。每一只眼睛的瞳孔里,都死死钉著一根粗大的镇魂钉。
地下深渊所有的水汽、尸臭、阴风,到了井口边缘,全都被一股极度恐怖的吸力,拉扯著坠入那永恒的黑暗深处。
而在深不见底的青铜井底。
隐隐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闷的、金属锁链在水底拖拽的声音。
“哗啦哗啦”
伴随着锁链声。
一股比冰层还要刺骨百倍的极寒阴气,顺着井口轰然喷发。
“抬棺。”
赵炯站在深渊井口边缘,低头凝视著下方的无尽黑暗。
“下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