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炯没有抬头看那具威压滔天的血尸。
他随手将那根滴血的脊椎骨扔在脚下的青铜阵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音。
“炼尸法?”
赵炯空洞的纸眼眶里,暗红色的【业火】犹如两朵盛开的彼岸花,瞬间暴涨。
他缓缓抬起双手,十指交叉,骨节里的干竹篾发出“咔咔”的爆响。
“拿几万具烂肉熬出来的血豆腐,也敢叫登仙台?”
一抹刺眼的红,在赵炯身后轰然散开。
鬼新娘没有上前,但她周身的极寒死气,瞬间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冰蓝色屏障,将后方的张申、林重和楠木黑棺死死护在其中。漫天砸落的血雨在接触到屏障的瞬间,全部冻成红色的冰雹坠落。
赵炯独自一人,迎著那具砸下的三丈血尸,干瘪的右拳猛地向后拉伸。
整个右臂的黄纸瞬间燃烧殆尽,露出里面已经被业火淬炼得犹如暗红生铁般的竹篾骨架!
“老子今天教教你,什么叫火化!”
“轰——!!!”
赵炯一拳轰出!
压缩到极致的业火,化作一道直径足有数丈的暗红火柱,直接贯穿了血色风暴,狠狠砸在了那具暗金血尸那张长满倒刺的旋涡巨脸上!
沸腾的血水渐渐平息。
那具失去了脊椎和“大脑”的庞大烂肉,犹如一块沉重的铅坨,在粘稠的黑血中极其缓慢地下沉。
“咕嘟咕嘟”
几串浑浊的气泡浮上水面,炸开一股刺鼻的腐臭。
赵炯站在血水中央,手里倒提着那根丈许长的森白脊椎。
他没有动。
空洞的纸眼眶死死盯着水面下那团越来越模糊的黑影。
忽然,整个漏斗剧场的地面,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闷的、犹如心脏搏动般的“咚”声。
林重刚抹去下巴上的鼻血,这声音一响,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隔空狠狠捏了一把,眼前瞬间一黑,直接呕出一口酸水。
“老老板水在退”张申咬著牙,死死盯着下方的血池。
不是退。
是漏。
原本深不见底的暗红色血池中心,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成千上万吨的黑血和烂肉,顺着那个旋涡,被一股极其恐怖的吸力疯狂向地下深处抽干。
“沙啦啦啦——”
伴随着血水的流逝,漏斗四周那十万个岩洞里的受刑干尸,突然齐刷刷地发出了极其干涩的摩擦声。
十万具干尸的体表,同时裂开无数道细微的血口。
它们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骨血和怨气,被强行抽离,化作十万条细密的血线,顺着岩壁疯狂流淌,最终全部汇聚进了那个逐渐干涸的血池底部。
“咚!”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
血水彻底抽干了。
露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淤泥和岩石。
而是一个极其庞大、占据了整个漏斗底部的青铜八卦阵盘!
阵盘的沟壑里,填满了刚刚抽干的、正在剧烈沸腾的滚烫尸血。
刚才那具“阴天子”的无骨烂肉,已经消失不见了。
所有的血肉、脂肪,都在接触到青铜阵盘的瞬间,被彻底溶解、吸收。
而在青铜阵盘的最中央,那个由鲜血汇聚的阴阳鱼阵眼上。
背对众人,盘腿坐着一个人。
不是怪物,没有畸形的肢体。
那是一个穿着一身极其干净、甚至不染一丝灰尘的纯白丧服的背影。
他手里拿着一柄打磨得极其锋利的剔骨尖刀,正在一块惨白的人皮上,极其细致地雕刻着什么。
“聚十万枉死怨,熬一炉长生骨。”
一个极其温润、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的男声,在空旷死寂的剧场底端悠悠响起。
他没有回头。
手里的剔骨尖刀在人皮上轻轻一划。
“哧啦。”
随着刀锋游走,他嘴里极其舒缓地,吟唱出了一段古老、晦涩,透著冲天煞气的古语:
“九幽作鼎,白骨添柴。”
“剥皮画相,剔肉封骸。”
“以血作泥塑金身,炼怨还胎登仙台——”
最后一个“台”字落下的瞬间。
“轰隆隆——!!!”
整个漏斗剧场剧烈摇晃,头顶的岩壁大块大块地崩落。
青铜阵盘沟壑里的沸腾尸血,犹如喷泉般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极其诡异地违背了重力,迅速凝聚、交织!
“他在炼尸!”
沈清辞原本癫狂的笑脸瞬间凝固,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这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