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二旒珠帘后。
没有脸。
只有一面光滑如镜的惨白骨板。
而在它的胸前,用粗大的铁链,倒挂著一口巨大的、暗红色的铡刀。
【阴天子】。
这三个字,毫无征兆地浮现在所有人的脑海里。不是听到的,而是一种被直接强行塞进大脑皮层的规则认知。
它站在沸腾的黑色血池中央,惨白的骨板“脸”微微抬起,正对着坐在【甲座】上的赵炯。
“踏。”
它抬起一只穿着金线皂靴的脚,重重踩在血池的水面上。
黑水没有泛起涟漪,反而像坚硬的黑曜石般承托住了它的重量。
“台下何人”
声音没有通过空气传播。
随着它嘴唇位置的骨板微微震动,这四个字直接在林重、张申、沈清辞的脑浆里轰然炸开。
沈清辞喉咙里发出一声撕裂的怪笑,眼角的血水直接飙了出来,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赵炯坐在太师椅上。
他没有受这声音的任何影响。那张画著劣质五官的黄纸脸上,墨线勾勒的眼眶直勾勾地盯着血池中央的“阴天子”。
“买票看戏的。”
赵炯沙哑的声音,硬生生顶着那股直接作用于大脑的规则威压,在死寂的地下剧场里传荡开来。
“戏票在此。”
赵炯的纸手在太师椅扶手上轻轻一叩。
“既然收了票,就别在台上端架子。”
他干瘪的右手抬起,指了指血池中央。
“这十八层地狱的戏,你想怎么唱?”
“阴天子”没有动怒,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它胸前挂著的那把巨大暗红色铡刀,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嗡鸣”。
紧接着。
它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手,苍白、干枯,指甲长达数寸,上面沾满了风干的黑血。
手指,指向了赵炯身后的那口楠木黑棺。
“戏已开腔”
那种直刺脑髓的声音再次响起。
“请棺中客登台受铡”
话音落下的瞬间。
漏斗剧场周围,那十万个岩洞里的受刑尸体,突然同时剧烈地挣扎起来。
十万双眼睛里流出黑色的血水。
十万张没有舌头、或是被缝死的嘴,同时张开。
“受铡!”
“受铡!”
“受铡!”
十万尸吼,化作实质性的音波海啸,朝着那口安安静静停放在太师椅后方的楠木黑棺,疯狂席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