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同整个铁皮窗框,硬生生扯得粉碎!
玻璃碴子犹如暴雨般向外飞溅。
一个极其庞大、扭曲的黑影,被赵炯硬生生从铁皮亭子那狭小的缺口里拽了出来,重重地砸在湿滑的黑石板上!
空气里的铜臭味瞬间浓郁了十倍。
那是一个极其畸形的怪物。
它的上半身,是一个穿着破烂清朝官服的干尸,但它的下半身,却完全和一台生锈的破旧轧钞机死死焊接在了一起。
它没有嘴。
原本该长著嘴的地方,是一个布满锯齿状刀片的投币口。里面还在咀嚼著刚才咬下来的那块带着鲜血的戏票边角。
“咔哒咔哒咔哒——!”
怪物下半身的轧钞机齿轮疯狂转动。
它双手撑地,官服下的胸腔猛地鼓起,那个长满锯齿的投币口对准了赵炯,猛地喷出了一大股夹杂着黄纸钱和锋利铜钱碎片的腥臭黑风!
赵炯站在原地,没有退。
一抹刺眼的红,如同一滴扩散的墨,瞬间切入了战场。
鬼新娘出现在赵炯身侧。
没有结印,没有施法。
她那双穿着红色绣花鞋的小脚,轻轻向前迈了半步。
三色喜服的下摆,在腥臭的黑风中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那股足以将活人瞬间千刀万剐的铜钱黑风,在距离鬼新娘红盖头还有一尺的地方。
“嗡”的一声。
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绝对的规则之墙。
所有锋利的铜钱碎片、飞舞的黄纸钱,在半空中瞬间定格。
紧接着。
“咔啦啦”
一层死寂的惨白冰霜,以一种不讲道理的恐怖速度,瞬间覆盖了所有的碎片,直接将黑风冻成了一坨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冰刺!
鬼新娘伸出苍白到透明的玉手。
食指,对着那坨冰刺,极其随意地轻轻一点。
“砰!”
冰刺连同里面包裹的铜钱碎片,瞬间化作比面粉还要细腻的冰晶齑粉,簌簌落下。
怪物下半身的轧钞机猛地卡壳,齿轮发出令人牙酸的崩裂声。
鬼新娘没有再看它一眼。
她转过身,面向那个被彻底撕裂了正面的铁皮售票亭。
原本狭小的亭子内部,由于怪物的扯出,暴露出了它真正的面目。
亭子里面,根本没有后墙。
那是一条向下倾斜的、极其陡峭的通道。通道的阶梯,完全是用一块块惨白的无字墓碑铺就而成的。阶梯两侧,点着两排幽绿色的引路灯。
通道的最深处,隐隐传来一阵极其缥缈、却又让人头皮发麻的咿呀戏腔。
“路开了。”赵炯拍了拍纸袍上的碎玻璃碴子。
他看都没看地上那只正在艰难重组的缝合怪物,纸皮鞋底直接踩着怪物的头颅,跨进了售票亭内的墓碑阶梯。
“咔嚓。”
怪物的头颅被赵炯这一脚,直接踩得凹陷了下去,彻底没了动静。
“走。”
赵炯顺着墓碑阶梯向下。
八个纸人抬着黑棺,跟在后面。
林重深吸了一口气,迈过怪物的尸体,踏上了第一级墓碑。
脚落下的瞬间,他听到墓碑底下,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的、犹如被埋在土里的人发出的沉闷叹息声。
“十八层地狱”
沈清辞走在最后,看着通道深处那无尽的幽绿,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
“好大的一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