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黑气、深不见底的裂谷深渊之中。
无声无息。
连个水花都没溅起。
随着寿衣人的坠落,那顶横在桥面中央的白色纸轿子,也发出一声“哗啦”的轻响,瞬间塌陷成了一堆白色的纸灰,顺着桥板的缝隙漏了下去。
路,再次通了。
“咳咳咳”
后方,张申跪在桥板上,剧烈地咳嗽著。随着那个铜铃铛的粉碎,压在他们心脏上的必杀规则终于散去。
他反手一巴掌抽在昏死过去的林重脸上。
“胖子!醒醒!”
林重浑身猛地一抽,大口大口地往肺里吸著冰冷腥臭的雾气,眼珠子疯狂转动,活像一只被扔到岸上的死鱼。
“我我没死?”
赵炯没有回头看他们。
他迈开僵硬的纸腿,越过地上的纸灰,继续向前走。
“抬棺,过桥。”
八个画著劣质腮红的纸人沉默地抬起楠木黑棺,踩着嘎吱作响的大腿骨桥板,紧随其后。
鬼新娘重新退回到赵炯身侧,三色喜服在浓雾中若隐若现,红得刺眼。
众人加快了步伐。
悬索桥的后半段出奇的安静。没有风,没有纸钱燃烧的味道,连裂谷下的咀嚼声都消失了。
大约走了五分钟。
脚下那让人反胃的弹性触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其坚硬、冰冷的青石板。
他们走到了奈何桥的尽头。
赵炯停下脚步。
前方的灰黄浓雾,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刃从中劈开,向两侧剧烈翻卷。
视野豁然开朗。
但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刚缓过一口气的林重,双腿再次一软,直接瘫坐在了青石板上。
张申和沈清辞也死死定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前方,没有路了。
也没有黄泉路上该有的彼岸花海。
矗立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城。
一座极其庞大、高耸入云,完全由惨白色的死人骨骼、剥皮血肉以及发黑的巨型条石垒砌而成的恐怖城池。
城墙高达数十丈,上面密密麻麻地钉满了挣扎的人皮。
而在那扇足有五层楼高的厚重纯铁城门上方。
挂著一块极其巨大的、用暗红色人血浸透的烂木牌匾。
牌匾上,用狂草写着三个滴血的大字:
【枉死城】。
城门半开着。
从那条黑洞洞的门缝里,吹出了一股极其浓烈的、犹如千万人同时在火炉里被活活烤焦的焦臭味。
“老板”张申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这不是该去望乡台吗?怎么直接走到这鬼地方了?”
赵炯仰著头,空洞的纸眼眶盯着那块滴血的牌匾。
“黄泉路的规矩,早被人改了。”
赵炯伸出干瘪的纸手,在自己那件残破的黄纸长袍上拍了拍。
“送客。”
“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