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这时。
“咯吱咯吱”
黑棺旁。
那三具失去了五官、顶着平滑卤蛋脑袋的无面躯壳,极其僵硬地动了。
无面林重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无面张申抬起了那条缠满绷带的左臂。
无面沈清辞放下了捂著胸口的双手。
三具无面尸,极其整齐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它们那没有嘴巴的光滑脸庞上,肌肉诡异地向内蠕动、凹陷。
“噗嗤!”
三具躯壳平滑的面部正中央,同时裂开了一道极其狭长的血口子!
没有牙齿,没有舌头。
只有深不见底的黑色喉管。
极其尖锐、如同金属刮擦玻璃般的诡异戏腔,从那三道血口子里同时爆出,在空旷的地底轰然回荡:
“角儿已净面——”
“请班主赐下行头登台唱戏——!”
话音落下的瞬间。
地下粉房四周那坚硬的青石墙壁,突然像融化的蜡一样剧烈扭曲、坍塌。
原本狭窄的地底空间轰然向外扩张。
刺目的惨白灯光从四面八方亮起。
赵炯发现。
自己已经不在那个粉房里了。
脚下,变成了铺着红地毯的木质戏台。
前方,是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的长条板凳。
而板凳上,坐满了那些原本在广场上被碾成飞灰的死尸观众。它们再次复原,几千双死灰色的眼睛,正齐刷刷地盯着戏台正中央的赵炯。
那具被烧成灰烬的多手怪物,根本不是这戏骨镇的老大。
它只是个负责“卸妆”的死物。
【戏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概念,一个位置。
谁拿起了这张皮,谁就是这台断头戏的新班主。
而现在。
新班主手里捏著自己伙计的脸皮。
三具无面的伙计,正站在他面前,等着他“赐皮入戏”。
“给我下套?”
赵炯站在万众瞩目的戏台中央,纸人身躯在惨白的聚光灯下没有影子。
他没有去理会台下那几千双死人的注视。
而是缓缓抬起头,那张画著劣质腮红的脸,看向了头顶漆黑的虚无。
“刺啦。”
赵炯根本没有把手里的三张脸皮还给那三具无面尸。
他那只燃烧过业火的纸手,极其粗暴地一把将那三张滴血的人皮攥紧、揉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肉球!
“老子不唱戏。”
“老子只负责送人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