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戏,吃了那么多活人。台子塌了,想走就走?”
赵炯沙哑、没有起伏的声音,直接贴著老头的后脑勺响起。
不知何时。
那具画著劣质五官的纸人,已经越过了十几米的距离,悄无声息地站在了老头的背后。
纸皮鞋底,死死踩住了老头那件发霉的黑褂子下摆。
老头猛地回头,木头眼珠里透出极度的怨毒。
它的嘴巴瞬间张开。
“哧——”
一根尖锐、泛著幽绿尸毒光泽的骨刺,直接从它喉咙的最深处弹射而出,直刺赵炯的纸人咽喉!
“噗嗤。”
骨刺毫无阻碍地刺穿了赵炯的脖子,穿透了过去。
老头干瘪的嘴角,刚扯出一个诡异的笑。
下一秒,笑容僵死在脸上。
赵炯那被刺穿的脖颈处,没有一滴鲜血流出。只有干瘪的黄纸茬口。
伤口边缘,一根暗红色的绣线如灵蛇般闪过。
被刺穿的洞口,在零点一秒内瞬间缝合,连一丝折痕都没留下。
“你对纸人的构造,一无所知。”
赵炯抬起手,五指张开。
“砰!”
干瘪的纸手,犹如一把铁钳,带着不容抗拒的怪力,直接死死扣住了老头的天灵盖!
“喀啦——!”
赵炯五指猛地发力。
老头干瘪的头皮被瞬间捏爆、撕裂!
但露出的,根本不是白骨。
那是一团由无数张泛黄的碎纸片、死人头发,以及散发著恶臭的暗红色血胶强行黏合在一起的实心硬块。
“原来是个探路的纸扎傀儡。”
赵炯空洞的眼眶中,暗红色的光芒乍现。
【业火】轰然爆燃。
狂暴的因果之火,顺着赵炯的掌心,直接灌入了这具傀儡的天灵盖!
“啊啊啊——”
尖锐的惨叫声,不是从老头嘴里发出的。
而是从它头颅内部、那些碎纸片上渗出的无数个微小的人脸虚影中发出的!
火光冲天。
老头的身躯像是一个浸透了尸油的干草垛,瞬间被业火吞没。
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短短三秒。这具操纵著“大登殿”、高高在上的老戏骨,化作了一摊散发著焦臭味的黑灰。
后台那根只剩半截的白蜡烛,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当啷。”
黑灰中,掉出了一样东西,砸在木板上。
赵炯弯腰。
那是一把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木梳子。
梳子是阴沉木做的,入手极沉,透著一股直刺骨髓的寒意。梳子的齿缝里,还死死缠绕着几根带着血丝的活人头发。
“老板。”
张申用仅剩的右手提着断臂,带着林重和沈清辞,踩着地上的碎骨走上戏台后台。
林重看着地上那摊黑灰,又看了看后台尽头,那面原本应该是墙壁的地方。
他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后台,没有墙。
在白蜡烛熄灭后,原本笼罩在黑暗中的景象,显露了出来。
那是一个极深的、笔直向下的青石阶梯。
阶梯的坡度陡峭。两侧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嵌满了残缺不全的死人头骨,犹如某种诡异的祭祀通道。
而在阶梯的最尽头深处。
隐隐约约,透出一种令人极度压抑的暗红色光晕。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混合著劣质水粉和骨灰腐烂的味道,顺着阶梯涌了上来。
“台上唱的,不过是个引子。”
赵炯将那把缠着头发的黑木梳子塞进干瘪的袖口。
纸人空洞的目光看向那条通往地下的白骨阶梯。
“胖子,抬棺。”
“下去看看,这戏骨镇真正的后台,埋了多深的角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