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断头台
成片地掀飞了出去。

    残肢断臂伴随着黑水,散落了一地。

    死气过境,那些被掀飞的死尸在地上抽搐了几下,眼里的死灰变得更加暗淡,竟是再也爬不起来。

    一砸之威,清场三丈。

    “你说一张票,一个座。”

    赵炯踩着满地的碎骨,纸人身躯径直走到那口黑棺前。

    他转过身,极其粗暴地一撩长袍的后摆。

    “扑通。”

    赵炯直接大马金刀地,坐在了黑棺那漆黑发亮的棺盖上。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那个提着人骨灯笼、僵在原地的铜钱脸。

    “老子自带了座位。”

    赵炯指尖“哧”地燃起一团暗红色的业火,冷冷地看着它。

    “我这口棺材,刚好能坐下我们这几个人。”

    “现在,我们算不算入座了?”

    空气,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铜钱脸提着灯笼的手在微微发抖。

    它那被抹平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纸人屁股底下坐着的那口黑棺,散发著一种连这戏骨镇的核心规律都要战栗的恐怖气息。

    规则是死的。

    戏骨镇的规矩:无票者死,有票入座。

    但规则没有规定,观众不能自己带“座”。

    尤其是当这个“座”的硬度,远远超过了维持规则的底线时,规则,就会被迫妥协。

    铜钱脸眼眶处的脓水滴落得更快了。

    它慢慢地、极其艰难地弯下腰,将那只干枯的手收了回去。

    “客官入座”

    “甲座叁排开路”

    铜钱脸转过身,提着那盏惨绿色的灯笼,瘸著腿在前面带路。

    “走。”

    赵炯坐在棺盖上,没有起身的意思。

    八个黄泉纸人犹如不知疲倦的机器,再次弯下腰,扛起了起丧杠。

    连人带棺,稳稳当当地抬起。

    张申、沈清辞、林重和鬼新娘,紧紧跟在黑棺的两侧。

    所过之处。

    那些原本挡在前面的死尸观众,就像是遇到了极其恐怖的天敌,极其僵硬、却又极其迅速地向两边退散,硬生生地在这几百人的尸海中,让出了一条直通戏台正前方的通道。

    “吧嗒吧嗒”

    纸人踩在青石板上。

    通道的尽头。

    是戏台正前方的第三排。

    那里,极其突兀地空出了一大片区域,没有摆放长条板凳。

    正好,能放下一口棺材。

    “轰。”

    黑棺再次落地。刚好卡在第三排的位置。

    左右两边,全是死寂的尸体。

    赵炯坐在棺材上,目光平视。

    这个位置极好。

    正好对准了那座暗红色古戏楼的正中央。

    “老老板,牛逼。”

    林重缩在棺材旁边,压低声音,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用棺材强行占座,这操作直接把这鬼地方的规则给按在地上摩擦了。

    赵炯没有理会林重。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前方的那座古戏台。

    戏台距离他们不到十米。

    台上没有点灯,深处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两根粗壮的黑色台柱上,刻着一副极其诡异的对联。

    上联:活人登台唱生死。

    下联:死鬼台下看因果。

    横批:【戏如人生】

    就在黑棺落地的瞬间。

    “当——!”

    一声极其清脆、穿透力极强的铜锣声,从那座漆黑的戏台深处炸响。

    紧接着。

    “呜——呜——”

    两把极其凄厉的二胡声,就像是用指甲刮擦着人的天灵盖,尖锐地拉扯了起来。

    戏台边缘,一排原本熄灭的纸灯笼,轰然燃起幽绿色的鬼火。

    那道一直垂落的、用破烂黑布做成的戏台帷幕。

    极其缓慢地,向两边拉开。

    一股浓烈到了极致、甚至在空气中凝结成黑色白霜的阴寒之气,从帷幕后面滚滚涌出。

    看戏的死尸们,脑袋重新转了回去,直勾勾地盯着戏台。

    大登殿,开戏了。

    帷幕彻底拉开。

    戏台的正中央,摆着一把极其宽大的太师椅。

    椅子上,铺着一张完整的人皮。

    一个人,或者说一个“角儿”,正背对着所有人,坐在那张人皮太师椅上。

    它穿着一身极其华丽、刺绣著九条金龙的戏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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