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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
一滴黏稠的红色液体,从一颗画着花旦脸谱的头骨下颌处滴落,正好砸在林重脚尖前方的黄泥里。
不是血。
是一滴散发著浓烈异香的红色尸油。
“这地方邪门得冒泡。”林重捂著鼻子,往后退了半步。
赵炯的纸人身躯没有任何停顿。
他越过那道青烟消散的位置,径直穿过了那座挂满戏彩头骨的牌坊。
跨过牌坊的瞬间。
身后的黄泥路和浓雾,就像是被一堵无形的墙彻底切断。
回头看去,只有一片虚无的黑暗。
退路,封死了。
牌坊之后,是一条狭窄、幽长的街道。
街道两旁,全是那种明清时期风格的木板排门房。房子低矮,屋檐上的黑瓦残破不堪。
所有的门窗都紧紧闭着。
木板门上,贴著古旧的、已经褪色发白的神荼郁垒门神画。门神的眼睛,似乎被什么东西刻意挖掉了,留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整座镇子,死寂无声。
没有鸡鸣,没有狗吠,甚至连风的声音都在这里绝迹了。
但就在这种绝对的死寂中。
“笃——笃——笃——”
一阵缓慢、沉闷的敲击声,从街道深处的一条暗巷里传了出来。
像是有更夫在打更用的木梆子。
但那声音太钝了,不像是木头敲木头,更像是一根坚硬的骨头,正在规律地敲击著一块被冻硬的死肉。
“有动静。”
张申上前一步,半个身子挡在赵炯前方。
“进镇,找落脚点。”
赵炯空洞的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紧闭的木门。纸手轻轻一挥。
八个纸人抬着黑棺,踩着地上的碎纸钱,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几十米。
街道左侧的一间铺子,引起了赵炯的注意。
那是一间连招牌都没有的旧宅子。
诡异的是,这宅子的门头上方,挂著一盏惨白的纸糊灯笼。灯笼里没有点蜡烛,却散发著一种微弱的、犹如磷火般的幽绿色光晕。
透过二楼那扇糊著泛黄高丽纸的木格窗户。
一个模糊的黑色剪影,正静静地投射在窗纸上。
有人,或者说,有“东西”在里面。
赵炯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那张画著劣质腮红的纸人脸庞,死死盯着二楼窗纸上的那个黑色剪影。
剪影原本是静止的。
但在黑棺停下的瞬间。
那个剪影,动了。
它的动作的不协调。
那不像是活人在活动筋骨。
它缓缓抬起了一条手臂。
“咔嚓——”
清脆的、类似竹板断裂的声音从二楼传出。
窗纸上的那个剪影,手肘部位没有向内弯曲,而是以一种反人类的角度,直接向外反折了一百八十度!
紧接着是脖子。
“喀啦啦”
剪影的脑袋向后仰倒,直接折断贴在了后背上。
它不是在活动。
它在用一种残忍的方式,折断自己身上所有的关节。
随后,那个四肢反折、脑袋向后的诡异剪影,像一只巨大的蜘蛛一样,趴在了那扇泛黄的窗纸上。
透过薄薄的纸面。
一张惨白、涂著浓重胭脂的戏子脸,死死地贴在了窗棂上。
它的眼睛没有黑眼珠,只有一片死灰色的眼白。
“嘿”
一声尖锐、沙哑的戏腔,从那扇紧闭的窗户缝隙里钻了出来。
没有声带震动的回音。
那声音,就像是用两根干枯的骨头,在砂纸上狠狠摩擦出来的动静。
“客官听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