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停滞的雨滴
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胖子,开门。”赵炯下令。

    林重咽了口唾沫,抓起血色算盘,一步一步挪到门后。

    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拔下门栓,双手用力一拽。

    “吱呀——”

    沉重的黑木大门向两边敞开。

    门外。

    是离市午夜漆黑、空荡的长街。

    冷雨在路灯暗淡的光晕下斜斜地飘落,整条街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没有人敲门。

    也没有烂肉。

    “空的?”林重探出半个脑袋,左右张望了一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妈的,难道是风吹的野猫?”

    “低头。”

    赵炯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重下意识地低下头,目光落在门槛外的青石台阶上。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台阶上,没有站着人。

    但那里,整整齐齐地摆着一双鞋。

    一双极其陈旧、被暗红色泥水彻底泡透了的黑色老布鞋。

    布鞋的鞋尖,正死死地对着棺材铺的门槛内部。

    鞋子里没有脚,但鞋面却诡异地向上鼓起,就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脚,正踩在里面。

    而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布鞋的上方,悬空撑著一把破旧的黑纸伞。

    伞柄上没有手。

    它就那么违背重力地悬在半空中。黑色的伞面上,不断往下滴淌着极其黏稠的黑色尸水。

    “滴答滴答”

    尸水落在布鞋旁边,汇聚成了一个极其扭曲的“引”字。

    黄泉路,引路人。

    “吧嗒。”

    突然,从那把黑纸伞的伞骨内部,掉下来一样东西。

    正好落在布鞋的中间。

    那是一张极其粗糙的、泛著死灰色的纸钱。

    不是普通的黄表纸。

    那质感,上面甚至还残留着极其细密的汗毛孔——这是一张用人皮硬生生压出来的纸钱!

    纸钱的中央,用暗红色的血迹,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字:

    【戏骨镇】

    而在地名的下方,还画著一个极其简陋、却透著无尽怨毒的微缩图案:一个没有脑袋的戏子,正举著双手,做出一个唱戏的姿势。

    “这不是阳间的地名。”

    张申握著鬼影左臂走上前,看着那张人皮纸钱,眼神凝重。

    “山鬼被彻底消化,黄泉路的因果闭环被打破了。”

    赵炯空洞的目光盯着那把悬空的黑伞,纸手缓缓抬起。

    “这是下一扇门的‘路引’。”

    赵炯指尖探出,夹住了那张冰冷的人皮纸钱。

    就在纸钱离开地面的瞬间。

    “啪!”

    悬空的黑伞瞬间收拢,掉在泥水里。

    那双对着门槛的老布鞋,也像漏了气的皮球一样,迅速干瘪了下去,化作了两滩散发著恶臭的黑泥。

    敲门的“客”送完信,走了。

    赵炯捏着人皮纸钱。

    干瘪的纸手微微用力。

    “戏骨镇。”

    赵炯沙哑的嗓音在雨夜的屋檐下回荡,透著一股森寒的肃杀。

    “准备干活。黄泉路,该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