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胖子,开门。”赵炯下令。
林重咽了口唾沫,抓起血色算盘,一步一步挪到门后。
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拔下门栓,双手用力一拽。
“吱呀——”
沉重的黑木大门向两边敞开。
门外。
是离市午夜漆黑、空荡的长街。
冷雨在路灯暗淡的光晕下斜斜地飘落,整条街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没有人敲门。
也没有烂肉。
“空的?”林重探出半个脑袋,左右张望了一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妈的,难道是风吹的野猫?”
“低头。”
赵炯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重下意识地低下头,目光落在门槛外的青石台阶上。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台阶上,没有站着人。
但那里,整整齐齐地摆着一双鞋。
一双极其陈旧、被暗红色泥水彻底泡透了的黑色老布鞋。
布鞋的鞋尖,正死死地对着棺材铺的门槛内部。
鞋子里没有脚,但鞋面却诡异地向上鼓起,就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脚,正踩在里面。
而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布鞋的上方,悬空撑著一把破旧的黑纸伞。
伞柄上没有手。
它就那么违背重力地悬在半空中。黑色的伞面上,不断往下滴淌着极其黏稠的黑色尸水。
“滴答滴答”
尸水落在布鞋旁边,汇聚成了一个极其扭曲的“引”字。
黄泉路,引路人。
“吧嗒。”
突然,从那把黑纸伞的伞骨内部,掉下来一样东西。
正好落在布鞋的中间。
那是一张极其粗糙的、泛著死灰色的纸钱。
不是普通的黄表纸。
那质感,上面甚至还残留着极其细密的汗毛孔——这是一张用人皮硬生生压出来的纸钱!
纸钱的中央,用暗红色的血迹,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字:
【戏骨镇】
而在地名的下方,还画著一个极其简陋、却透著无尽怨毒的微缩图案:一个没有脑袋的戏子,正举著双手,做出一个唱戏的姿势。
“这不是阳间的地名。”
张申握著鬼影左臂走上前,看着那张人皮纸钱,眼神凝重。
“山鬼被彻底消化,黄泉路的因果闭环被打破了。”
赵炯空洞的目光盯着那把悬空的黑伞,纸手缓缓抬起。
“这是下一扇门的‘路引’。”
赵炯指尖探出,夹住了那张冰冷的人皮纸钱。
就在纸钱离开地面的瞬间。
“啪!”
悬空的黑伞瞬间收拢,掉在泥水里。
那双对着门槛的老布鞋,也像漏了气的皮球一样,迅速干瘪了下去,化作了两滩散发著恶臭的黑泥。
敲门的“客”送完信,走了。
赵炯捏着人皮纸钱。
干瘪的纸手微微用力。
“戏骨镇。”
赵炯沙哑的嗓音在雨夜的屋檐下回荡,透著一股森寒的肃杀。
“准备干活。黄泉路,该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