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
一阵阴冷的地下穿堂风吹过,将那撮纸灰卷起,散落在满是污水的积水潭里,彻底融入了黑暗。
地下室里,死寂无声。
叁呆呆地看着地上的水洼,那条苍白的纸腿在水中泡得发胀。
壹闭上了那只独眼,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老喇嘛的诵经声,在空旷的停尸房里回荡,透著一股不知是庆幸还是悲凉的死气。
同一时间。
几十年的岁月长河之外。
离市,老广播电视塔,天台。
狂风卷著暴雨,狠狠地砸在水泥地面上,将那头孝服大凶留下的黑色尸血冲刷得干干净净。
两百米的高空,空气稀薄且冰冷。
“当。”
极其沉闷的一声异响,从天台正中央的那口楠木黑棺内部传出。
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重物落地的厚实感。
站在黑棺旁的赵炯,纸人身躯微微一震。
空洞的眼眶中,闪过一丝极其幽暗的深邃。
本体深渊的底层,跨越了几十年的时间壁垒,精准地接收到了那两件东西。
一团死寂的灰白核心。
一截刻满人脸的黑木脊椎。
至此,【山鬼】散落在过去与现在、最核心、最凶险的几块拼图。
母镜、坟头、鬼哭、木骨、核心。
全部被黑棺强行聚齐、镇压。
“结束了。”
赵炯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抬起僵硬的纸手,摸了摸有些发凉的后脖颈。
就在这时。
“沙。”
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声在耳边响起。
一抹刺眼的红,挡住了天台呼啸的冷风。
鬼新娘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侧。
她依然没有打伞,但那些冰冷的雨水在距离她头顶红盖头还有半寸的地方,就会诡异地滑向两边。
她微微侧过身子,挡在赵炯的风口处。
那只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的玉手,从宽大的三色喜服袖口中伸出。极其自然、极其轻柔地,将赵炯那件被狂风吹得有些凌乱的纸人长袍衣领,往上拢了拢。
指尖冰冷刺骨。
但动作却透著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贤惠。
“回家”
空灵、森寒的声音,被红纸舌的规则压得极低,只有赵炯一个人能听见。
赵炯低下头,看着那只搭在自己衣领上的苍白手掌。
纸人没有心跳。
但他没有推开她。
“好。回棺材铺。”
赵炯反手握住那只冰冷的手。
转过身,看向身后瘫坐在地上的张申和林重。
“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