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相反,他们是这黄泉路上活得最久、最狡猾的老狐狸。
赵炯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里,蕴含的信息量大得让人灵魂战栗。
跨越几十年的时间长河,从因果链的下游强行抹杀上游的完全体大凶!
这种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灵异规律”的认知极限。这是真正的、玩弄规则的神明手段!
壹深深地看了一眼眼前这个画著劣质腮红的纸人。
他突然明白,哪怕大家同属黄泉,眼前这个“老五”背后的水,也深得能淹死他们所有人。
“所以”
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后背刺青暴走的剧痛,目光重新落在那截黑木脊椎上。
“它死了?”
“没死透。”
赵炯空洞的眼睛盯着木头表面的那些人脸刻痕。
“它的法相虽然崩了,但最核心的意识和本源,全都缩回了这根主干里。这就好比一只乌龟把头缩进了铁壳里。”
赵炯指了指那截往外渗著黑血的木头。
“老二和老四的拼图,就在这块木头里面。”
“如果不把这层壳敲碎,把里面的拼图抽出来。等它在这木头里把老二老四彻底消化完,借壳重生,咱们照样得死。”
“那就劈了它。”
叁咬著牙,一瘸一拐地走到解剖台前。
他那只剩下人类皮肤的左手猛地一翻,一把生满铁锈的宽刃杀猪刀出现在手中。刀刃上散发着极其浓烈的阴煞之气。
“让开。”
叁低吼一声,浑身肌肉紧绷,腰部发力,对准那截黑木狠狠地一刀劈了下去!
“当——!!!”
一圈肉眼可见的黑色冲击波从刀锋与木头的交界处轰然荡开!
旁边两张解剖台上的尸体,直接被这股冲击波掀飞,重重地砸在墙上,内脏流了一地。
但令人绝望的是。
叁手里那把连厉鬼都能轻易砍成两截的杀猪刀,在接触到黑木的瞬间,刀刃竟然“咔嚓”一声,崩崩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而那截黑褐色的阴沉木上,连一道最细微的白印子都没留下!
不仅如此。
顺着刀身传导回来的反震力,直接将叁的虎口震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操!”
叁扔掉卷刃的杀猪刀,捂著右手倒退了两步,脸色惨白。
“这特么是什么硬度?概念级的防御?物理攻击根本破不了防!”
赵炯看着崩口的大刀,纸人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它是山鬼的核心,自带‘万物皆木’的底层概念。在这个概念里,它就是世界上最坚固的东西,普通的灵异武器砍上去,跟拿鸡蛋碰石头没区别。”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它在里面孵化?”壹皱紧了眉头。
赵炯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纸眼眶看向了解剖室最深处的一扇厚重铁门。
那扇铁门上,挂著一块生锈的珐琅牌子,上面用极其扭曲的法文写着:【医疗废物焚化室】。
“物理攻击破不了防。”
赵炯的声音在幽暗的地下室里回荡,透著一股不计后果的疯狂。
“那就用因果去熔。”
“这洋医院的下面,当年建停尸房的时候,应该挖出过点见不得光的东西吧?”赵炯转头看向老喇嘛,“我闻到了极其浓烈的‘斩首’的血腥味。”
壹仅剩的瞳孔骤然收缩。
“满清菜市口那把砍了三万多颗脑袋的九环鬼头大刀。”
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当年洋人盖这医院,挖出了那把凶刀。因为煞气太重,镇不住,就直接浇筑进了焚化炉的承重地基里。”
“三万多人的断头煞气。”
赵炯伸出僵硬的纸手,一把抓起那截沉重的黑木。
“够了。”
“走。去开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