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站在后面的卫蓝,却眉头微皱。
他最了解鬼镜的底层逻辑。
理论上来说,活人被照进鬼镜,会变成一模一样的倒影;
而外来的诡异如果被鬼镜同化,大多会剥离具体形象,沦为黑影。
房梁上倒挂的尸斑老头,角落里捂著断臂的血人形象太具体,太生动了。
这种痛楚和求生的本能反应,不像鬼。
是人?
还是拥有高度活人特征的异类?
破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两拨人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因为屋外那“笃笃,笃”的打更声,正越来越近。
谁也不敢弄出大动静,惊动外面那个真正要命的更夫。
微动作的博弈,在黑暗中一触即发。
何谭知道不能坐以待毙。
三只大凶堵门,再苟下去也是死。
他的一只手缓缓摸向胸口,准备强行解开尸斑的压制。
哪怕体内的诡异被鬼镜颠倒了属性,他也要在死前拉个垫背的。
下方,高阳的匕首已经无声无息地反握,身体微微前倾,准备暴起发难,先发制人割断角落那个“血人”的喉咙。
就在双方即将动手、不死不休的瞬间!
卫蓝突然伸出手,死死按住了高阳的肩膀。
他制止了同伴的动作,目光紧紧盯着房梁上的何谭和角落的张申,喉结微动。
在极其寂静的压抑中。
卫蓝试探性地吐出了两个字:
“活人?”
这两个字一出。
倒挂在房梁上的何谭,准备解开压制的手猛地一顿,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角落里的张申,更是惊得直接松开了嘴里咬著的木棍。
什么情况?
这三团连五官都没有的诡异黑影居然会说人话?!
还未等何谭和张申做出任何回应。
“笃笃,笃。”
屋外,那清脆且单调的竹梆子声,不偏不倚,恰好停在了这间破屋那扇单薄的木门外。
一门之隔。
一道扭曲的阴影,顺着门缝的底下,缓缓渗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