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碰撞,母镜借着这股力量,犹如一个悄无声息的吞噬巨兽,直接将他们三个,连同漫天的纸人和尸纸,一起“照”进了这左右颠倒的镜中死局!
难怪那些家伙死得那么干脆。
因为他们杀的,不过是镜子里的一堆幻象。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后,周围那些原本被忽略的违和感,开始如同潮水般疯狂涌现。
客栈大堂里的桌椅摆设,全是反的;
门外挂著的酒招子,上面的“酒”字也是左右镜像的。
“既然是虚假的笼子,那就把它烧穿。”
赵炯没有丝毫慌乱。
他派出来的只是一个纸人,没有活人的恐惧,只是隐隐约约有些担心何谭和张申的命运。
赵炯抬起那张惨白的手,主意识猛地沟通远在离市的黑棺本体。
“燃。”
嗡——!
纸人的食指指尖上,一撮代表着长明灯最核心毁灭规则的惨白【业火】,瞬间蹿了出来。
然而,就在这团火光亮起的刹那。
异变突生。
原本能够焚烧一切概念、抹除因果的惨白火苗,在这镜中世界里,竟然没有散发出那种令人心悸的毁灭感。
相反,一股恐怖的极寒死气,顺着指尖的火苗,疯狂地倒灌进了纸人的躯体!
咔咔咔
肉眼可见地,那团跳跃的惨白火焰,竟然在空气中凝结成了一朵诡异的白色冰霜!
冰霜顺着纸人的手指迅速蔓延,眨眼间就将赵炯的整条右臂冻成了一根毫无生气的惨白冰棍。
赵炯眼神一沉,极其果断地左手并指如刀,直接将自己被冻结的右臂齐根斩断!
断臂落在地上,没有燃烧,而是碎成了一地白色的冰渣。
“火,变成了冰。”
赵炯看着地上的冰渣,声音透着极致的冷酷。
“麻烦了。”
何谭走到赵炯身旁,看着那团熄灭的冰霜,“这里是镜子内部,所有的常理都被彻底颠倒。
你的业火在现实里是焚毁一切的极致阳火,到了这里,规则被倒转,就变成了冻结一切的极致阴寒。”
老人的目光死死盯着门外那逆流的黑雨。
“不仅如此,他们把【鬼雨】也放出来了。
鬼雨在现实里是刺激诡异复苏,在这里恐怕就是极端的压制。”
何谭冷笑一声,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几只原本躁动不安的诡异,此刻竟然像死狗一样蛰伏在体内,被这诡异的规则压制得连一丝阴气都放不出来。
这才是最恐怖的杀局。
镜中人不需要跟他们硬碰硬。在这个一切颠倒的世界里,他们越是动用底牌,受到的规则反噬就越严重。
就在三人弄清了自身处境的这短暂片刻。
客栈大门外,那条泥泞的街道上。
原本被赵炯的纸人们烧成飞灰、被尸纸碾成肉泥的地方。
那一滩滩黑色的水渍中,突然泛起了诡异的涟漪。
紧接着,在张申紧缩的瞳孔注视下。
一个个薄如蝉翼的“纸片人”,从地上的水洼里,缓缓地立了起来。
它们没有厚度,就像是被剪刀剪出来的人形剪影。
它们那张平面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密密麻麻的平面人影,塞满了整条街道,将客栈死死包围。
它们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整齐划一地“站”在逆流的雨水中,面朝着客栈的方向。
“那是什么东西?”
张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那种纯粹的诡异压迫感,让他光头上的发鬼都开始发出痛苦的战栗。
“看来,这就是鬼镜里面的一些东西了。”
何谭眯起老眼,干枯的双手缓缓从袖子里抽了出来。
尽管体内的诡异被压制,但这位经历了无数生死的老顽童,身上依然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
赵炯那断了一只手臂的纸人,静静地站在大堂中央。
他感受着自己与黑棺本体之间那若有若无的联系。
一丝明悟从他心中生出。
“张老,何老。”
赵炯语气顿了顿,“不要动用诡异的力量,我有些推断,但是还需要验证一下。”
纸人盯着门外那群诡异的平面影子。
“按理来说,鬼镜应该奈何不了业火,却能够直接把业火的规则都颠倒?”
他抬头看了看鬼雨:
“是因为鬼雨的缘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