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商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脸色巨震。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窜上驾驶座,手中的马鞭抡圆了,狠狠一记抽在马背上。
“驾!!”
老马吃痛,嘶鸣一声,拉着马车犹如发了疯一般,沿着来时的崎岖山路狂奔而去,连车轱辘都快跑得冒火星了。
不知在山道上狂奔了多久,直到身后的灰白雾气彻底被甩开。
坐在车厢里的赵炯,看着还在拼命挥鞭子的商人,有些好笑地拍了拍车厢:“行了,别抽了,马都要口吐白沫了。
他到底怎么回事?”
海城商人虚脱般地扔下马鞭,大口喘著粗气,苦笑道:“赵哥,咱们今天真是来错时间了!
何老身上的诡异实在太多了,刚才那就是大爆发的前兆。
要是再晚走半步,你一具纸人分身倒是没大碍,我这百八十斤的活人活肉,怕是得被强制拉去给他陪葬当孝子!”
赵炯拍了拍他的肩膀,不以为意:
“你怕啥?
有我在旁边,实在不行,我指尖掐点业火,直接给他来个物理火化不就行了。”
商人连连摇头,像看败家子一样看着赵炯:“我的亲哥哎!
长明灯的业火那是能随便烧的吗?
那火一沾身,诡异是烧没了,何老也跟着变成一把灰了!
你还怎么问他鬼镜的情报?”
正当两人劫后余生般地复盘时。
车厢幽暗的角落里,突然响起了一道慢条斯理、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
“哦?
我有那么吓人么?
连陪葬都说出来了。”
我草!!!
海城商人头皮瞬间炸开,全身的血液倒流,一句国骂脱口而出。
他僵硬地转过头,只见何谭正稳稳当当地坐在车厢最里面的阴影处,双手拢在袖子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俩。
商人吓得差点没从狂奔的马车上跳下去,手忙脚乱地又去抓马鞭,打算拿出吃奶的力气继续跑路。
“行了,胖子,别折腾你那匹破马了。”
何谭伸出那只长满尸斑的手,按住了商人的肩膀。
那只手虽然冰冷,却并没有想象中那种失控的灵异杀机。
“哈哈哈,瞧把你吓的,跟你们开个玩笑罢了。”
何谭靠在车厢壁上,脸上的死气褪去了不少,眼神重新恢复了那种老辣的清明。
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了不少:“放心吧,后背上那不安分的玩意儿,已经被我重新钉死了。
我这把老骨头虽然大半截埋在土里,但还不至于成了废人。”
何谭转头看向赵炯,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走吧,去离市。
我也在这绝户谷里憋得太久了,正想去看看那面能完美替换活人的【鬼镜】,究竟是个什么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