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的家主们,此刻全都极其默契地闭上了嘴,眼神闪烁地在后面观望着。
这便是离市的默契:让官方的愣头青去当蹚雷的棋子。
用大义和规矩去压,如果这三人退了,大家就一拥而上分食长明楼的秘密;
如果这三人强硬反抗,那也是在打民俗科的脸,他们正好可以借题发挥。
“规矩?底蕴?”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极点,一直沉默的张申,突然发出一声极其轻松、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轻笑。
他缓缓上前一步。
那一颗光秃秃的脑袋上,仅存的几根黑色发丝微微一荡。
没有任何剑拔弩张的动作,但一股令人极其压抑的死气,瞬间犹如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刘科长等人的咽喉,逼得他们硬生生倒退了半步。
张申根本没理会这个跳梁小丑,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人群,直接锁定了后方那个正在抽烟身影,语气中带着老友间的熟络与调侃:
“老许啊老许!
你这头肥狐狸,在后面躲著看戏看够了没有?
想要探探这废墟里的底细,你自己过来跟我喝口茶叙叙旧就是了,放条刚断奶的狗出来乱吠,也不怕折了你许大局长的面子?”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原本还在拿捏官腔的刘科长,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却被张申那恐怖的气场压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顺着张申的视线,汇聚到了人群后方的许章光身上。
张申和许章光不仅是老相识,私交甚至还算不错。
两人没少一起喝茶下棋、暗中交换利益。
被老朋友当众点破,躲在人群后方的许章光,夹着香烟的手微微一顿。
虽然他刚才就看着这老光头有些眼熟,没想到还真是张老?
这家伙不是死在赵镇了么?
怎么现在还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他联想到离市命脉长明灯的突然消失
许章光光溜溜的头皮上,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那精瘦的脸上立刻挤出了一副极其热络、犹如见到长辈般如释重负的笑容,顺手将燃烧了一半的香烟在鞋底碾灭,大步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哎呀呀!张老!
我就说嘛,您这身骨头命硬得很,当初怎么可能折在赵镇那种小地方!”
许章光打着哈哈,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
路过刘科长身边时,他看似亲昵、实则警告地重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直接把这个不长眼的下属扒拉到了身后。
“误会!
张老,全都是下面这帮新提拔的人不懂规矩,没大没小闹的误会!
我这不是刚赶到,还没弄清楚状况,正准备过去给您请安呢!”
许章光走到张申面前,极其熟练地掏出一包特供香烟递了一根过去。
趁著递烟的功夫,他压低了声音,精明的眼底透着极深的试探与交底:
“老伙计,当着外头这么多家族的面,你给我交个实底。
这长明灯是不是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