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细地回想了之前经历的种种。
恐怕还是有的。
只不过,这微弱的意识似乎有着极大的、被规则锁死的限制。
起码,在现实的这个世界里,她顶多是能在不触发杀人规律的时候,对着自己笑一笑。
至于怎么才能让她能够像在“行”之地的过去世幻境里那样,当个会撒娇、会吃醋、鲜活可爱的女朋友?
这就有点不好说了,甚至可能是一个永远无法企及的奢望。
但不管是出自于哪一方的私心,赵炯还是发自内心地希望鬼新娘能够拥有属于人的意识。
顺着这个念头,他甚至开始怀疑,娘子是不是和他们这些“黄泉排队之人”一样?
一开始,在极其久远的过去,她其实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活人。
只不过在黄泉路的侵蚀下,慢慢变成了被镇压的恐怖诡异?
如果这个猜想成立,这是不是就意味着
他们这些在黄泉排队的人,终有一天,也会被体内的力量彻底同化,变成真正的诡异?
变成一个只有纯粹的杀戮规律,难以肃清本质,冰冰冷冷、六亲不认的诡异大凶?
这个细思极恐的问题,恐怕连活了不知道多久的“壹”自己都答不上来。
大家当然都知道是黄泉路带来的影响。
可为什么呢?
为什么黄泉要将人变成诡异?
就在赵炯心底发寒、胡思乱想之际。
出乎赵炯意料的是。
身旁的娘子,又极其拟人化地,轻轻捏了捏赵炯的手。
她那双深邃幽冷的眼眸静静地看着赵炯,似乎想用眼神努力告诉赵炯些什么东西。
赵炯愣住了,转过头,认真地盯着那双绝美的眼睛看了很久。
但毫无疑问的是,他啥也看不出来。
“算了,娘子。”
赵炯长叹了一口气,将那些沉重的哲学问题抛诸脑后。
无论怎么样,眼下最致命的危机是——无明必须处理掉!
这样一个能够悄无声息抹除认知、对自己威胁那么大的规则类诡异,绝对不能任由它发展。
赵炯现在只有两条路:
要么将自己本体的黑棺抬得远远的,彻底逃离离市;
要么,就主动出击,将它强行收押在棺材之下!
咻!
心念一动,无数猩红的绣线,犹如狂舞的灵蛇,瞬间从黑棺当中爆射而出,刺向四面八方!
然而,当绣线扫过外面的世界时。
原本应该危机四伏的兴仁街上,此刻竟然空空荡荡,死寂得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刚才还在这里剑拔弩张对峙的钟老等所有人似乎全都不见了!
在无明的规则下,凭空蒸发!
赵炯脸色如常,并没有太过惊慌,只是极其烦躁地轻叹了一句:
“这该死的无明,可真恶心啊,连救人都不让救。
无声无息间将所有人卷入不同层级的幻境,这大凶确实棘手。
他不再耽搁,牵着鬼新娘那冰冷的手,一步跨出了黑棺内部的虚空,来到了寂静的街道上。
砰!
犹如肉山般庞大的尸纸,也同样迈著沉重的步伐出来,忠心耿耿地守护在赵炯的一侧。
赵炯从怀里掏出一个物件。
叮当!
清脆而诡异的铃铛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
那是海城商人的专属召唤铃铛,被赵炯毫不犹豫地摇响了。
伴随着一阵阴风和空间扭曲,很快,那胖老板圆润油腻的身影,便极其突兀地出现在了赵炯前方不远处的视野中。
可这老板刚刚现身,看清了眼前的阵仗后,硬生生停在了一段距离之外,死活都不敢再往前靠近半步。
赵炯侧头看了看自己身旁牵着的娘子。
心里自然门清,这黑商是认出了三色嫁衣,忌惮鬼新娘那不讲道理的无解威力。
不过,赵炯可不惯着他。
他照常牵着娘子的手,迈开步子,带着压迫感一步步凑近了那个满脸堆笑却又双腿打颤的海城商人。
“这、这位爷。”
胖老板看着越来越近的鬼新娘,冷汗唰地一下流了下来,结结巴巴地喊道,“您别过来了吧。”
“没事,鬼新娘不会让你人头落地的。”
赵炯语气平淡,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压,“我让你过来。
是想问问,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把人从无明第二、三层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