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甩开的壹并没有追赶,而是就那么像个木桩子一样站在铺子外,歪著那颗摇摇欲坠的脑袋,呆呆地看着众人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嘴里不断发出粘腻的笑声。
呼、呼。
赵炯冲进铺子,拼命跟上前面三人的步伐。
可他惊悚地发现,这进入铺子的路好像变得无限漫长!
四周的光线越来越暗,两侧的墙壁和景象开始像融化的蜡烛一样,变得越发模糊扭曲。
他终于忍不住了,快步走到贰的身后,直接出声问道:
“壹是怎么回事?”
贰微微偏过头,用余光冷冷地瞥了眼赵炯,根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相反,在昏暗的光线下,赵炯骇然发现。
贰那张原本冷艳的面孔上,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脸色也开始变得极度不对劲起来!
紧接着,走在前面的叁和肆,身体也猛地顿住了。
“嘿、嘿嘿,伍,你是个棺材,对吧?”
前方的三人动作整齐划一地突然停下脚步。
他们缓缓转过身,将赵炯死死围在中间,三张脸上,全部挂上了和壹一模一样的、撕裂到耳根的诡异笑容,异口同声地开始发问!
赵炯只觉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头皮彻底发麻!
“不能再耗下去了,这地方的规则太变态了!”
他当机立断,只想立刻切断联系,把这个纸人分身给当场自爆了,免得顺藤摸瓜引火烧身,连累到阳间的本体。
可该死的是赵炯绝望地发现,在这间诡异铺子的绝对领域压制下,他这会儿的意识就像是被焊死在了纸人躯壳里,竟然连自爆都执行不了!
三人死死盯着赵炯,脸上的笑容越发诡异、贪婪。
隐隐约约之间,赵炯纸人眼前的空间开始发生折叠。
铺子两侧那模糊的景象中,竟然缓缓浮现出了一幅不可思议的画面,那是现世的泥路!
画面中,四个诡异的纸人,正抬着一口漆黑的楠木棺材,在晨色中缓缓前行。
“我草?”
赵炯在棺材本体中失声惊呼,心中大骇!
这黄泉路上的破铺子怎么邪门到了这种地步,竟然能够跨越阴阳两界的壁垒,直接定位到他本体的实时位置?
他连忙分出心神,操纵著跟在本体后面护法的那具巨大“尸纸”,警惕地环顾四周。
然而,在阳间现实的两边视野当中,只有身处黄泉铺子当中的赵炯纸人,能够通过那种诡异的“视界”看到阳间的棺材;
而现实中棺材旁边的尸纸和纸人们,却什么异样也看不见,四周除了空气,空无一物。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紧要时刻!
现实的棺材虚空之中,赵炯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该死,出大事情了!”
赵炯对着还在摆弄纸人的张申几人厉声吼道。
张申和周望这会儿正专心致志地扎着纸人,冷不丁听到赵炯这般气急败坏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
“怎么回事?”
两人齐声问道。
赵炯根本顾不上回答他们的疑问。
他操纵纸人着急忙慌的打开棺材盖。
然后毫不犹豫地,将鬼新娘,给强行放了出去!
轰!
鬼新娘刚一飘出棺材,那股属于甲级大凶的恐怖怨气瞬间爆发。
洞房,轰然降临!
刺目的猩红光芒瞬间笼罩了周遭的空间,那口漆黑的楠木棺材,在这诡异的领域中,稳稳地落在了一张凭空出现的雕花大红床上。
然而,恐怖的是哪怕是强如鬼新娘这等大凶存在,这会儿被紧急召唤出来后,也是一脸的茫然。
她嘟著那惨白的小嘴,呆呆地坐在红床边,目光竟直接穿透了虚空,远远看向了黄泉路方向的赵炯纸人。
那双空洞的眼神中,似乎满是不解与疑惑:相公,你这是在跟什么东西斗法?
“该死!连鬼新娘的领域都隔绝不了这种锁定?”
赵炯彻底慌了。
因为在黄泉路纸人的视界中,那画面两侧的阳间景象越发清晰了!
更恐怖的是,从两边的画面看去,这个视界似乎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越来越接近现实中的棺材本体!
这就好像有一个人,正手里端著一台摄像机,而身处黄泉路的赵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场死亡直播。
而那个端著摄像机的家伙正不断地向着赵炯的黑棺本体逼近!
“嘿,嘿嘿,看到你了。”
包围着纸人的贰、叁、肆三人,死死盯着那浮现出的棺材影像,脸上那诡异的笑容简直要裂到耳后根。
赵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