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买命钱?
道影子窜出去,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去追。

    他一个饿虎扑食,先将炕边那几块大洋死死捂在手里,又塞进嘴里用力咬了一口,确定是真的后,才啐了一口唾沫。

    “呸!”

    “哪个不长眼的,连这钱都敢动”

    汉子骂骂咧咧地将大洋揣进贴身的兜里。

    他看了看天色,也不睡了,套上一双千层底的布鞋,又披了件薄外套,脸色阴沉地踏着泥路,往外头赶去。

    也不关门,也不管家里乱踏踏的一片。

    连方向都和去镇上不一样。

    另一边。

    赵炯一口气窜出了二里地,确定身后没人追来,才在大树后停下。

    “妈的,吓死我了。”

    “第一次做贼,业务不熟练啊。”

    他从长衫袖子里伸出手,看着那双尖锐的纸手,有些懊恼。

    早知道先在棺材里把手掌给捏出来,这锥子手除了戳人,干啥都不方便。

    “算了,先去镇上。”

    “必须快速搞点做纸人的材料,等那个野生纸人复原了,怕是跑不了了。”

    天色大亮。

    赵炯压低斗笠,混进了前往赵镇的路上。

    赵镇依旧是那个十字路口的格局,但气氛却和纸人世界截然不同。

    萧条、压抑。

    路两边的店铺大多卸了门板,却没什么生意,门框上贴著各种告示。

    街上的行人面色灰黄,行色匆匆,眼神里充满了戒备。

    偶尔有几个穿着长衫的人走过,脚步也是极快。

    “大乱世啊”

    赵炯看着这幅景象,心里更有数了。

    他走到一家看起来还算热闹的酒楼前。

    “得问个路。”

    赵炯迈步走了进去。

    前脚刚踏进门槛。

    原本嘈杂的酒楼大堂,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死寂。

    刷!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盯着这个戴斗笠的矮人。

    赵镇的人,最忌讳的就是怪人,外人。

    赵炯这是两样都犯了。

    “嗯?不至于吧?”

    赵炯被盯得心里发毛。

    一个肩上搭着白毛巾的店小二,手里提着茶壶,僵在原地。

    他看着赵炯,瞳孔微缩,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著了道,触碰了什么禁忌。

    “客官”

    店小二没敢凑近,隔着两张桌子,声音有些发颤,“您是打哪来的呀?”

    “我”

    赵炯刚一开口,心里就咯噔一下。

    滋——嘎——

    声音干涩、扁平,像是两块纸皮在摩擦,又带着一股子“漏气”的嘶嘶声。

    这不是活人的嗓子。

    果不其然。

    这声音一出,大堂里的食客脸色瞬间惨白。

    有两个胆小的,端著茶碗的手一抖,茶水泼了一裤裆都不敢动。

    唯独靠窗的一张桌子,显得格格不入。

    那里坐着一男一女。

    女子穿着一身艳丽的牡丹旗袍,开叉极高,正饶有兴致地磕著瓜子。

    男子则穿着一身考究的丝绸长袍,手里把玩着两个核桃,神色淡然。

    女子听到赵炯的声音,非但没怕,反而挑了挑眉,那双媚眼在赵炯身上转了一圈,轻笑一声:

    “纸人儿?呵,有意思”

    “咳咳!”

    赵炯用力咳嗽两声,试图掩饰那种怪异的摩擦声,尽量压低嗓子解释道:

    “我嗓子哑了,受了风寒。”

    “那个小二,我想问问,这地儿哪里有纸人铺?”

    “纸纸人铺?”

    店小二听到这三个字,额头上的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他下意识地把手伸进怀里,死死攥住了一枚古旧的铜钱。

    按照家里的规矩,只要今儿出门前投了石问了路,揣著这宝贝,自己就不会遇见脏东西。

    可今天这是怎么了?

    赵炯见他不说话,周围那群人又跟木雕泥塑似的盯着自己,心里也是瘆得慌。

    这气氛太诡异了,比在棺材里还难受。

    他皱了皱眉,往前迈了一步,僵硬的纸脚底板拍在青砖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小二,说话。”

    “告诉我,哪有纸人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