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个凄厉哀怨的声音幽幽响起：
“诶呦四老爷”
“您见着我家小桂了么？”
“我这找了他一天了都没找到啊”
“四老爷，您心善，就帮帮我吧”
声音阴冷，透著一股死气。
赵炯和四老爷同时被吓了一跳，齐齐向那边看去。
只见一双手枯瘦如鸡爪，正死死扣着地面。
紧接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一点点挪了过来。
那是小桂他娘。
两人倒吸一口凉气，彼此对视一眼，皆看出了震惊。
这纸人世界里面，除了四老爷，怎么可能还有纸人？
那这纸人，是谁造的？
小桂他娘的两条腿已经断了，软塌塌地拖在身后，膝盖处的裤管磨破了，露出的不是骨肉，而是惨白的纸茬。
她就这么用手撑着地，一点一点地挪进了纸人铺。
四老爷看着地上的小桂他娘，眼珠子疯狂转动，没敢显露出什么异常。
他强作镇定，挥了挥手：
“小桂啊他已经化灰了。”
“不用找了。”
听到这话，地上的女人动作猛地一顿。
她缓缓抬起头，乱发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四老爷。
“化灰？”
“不”
“不会的”
她的声音逐渐变得尖锐。
“小桂他怎么会化灰呢？”
“他说过的，去二流子的店铺帮忙，回来还要帮我抓药嘞”
“他怎么会化灰呢？”
女人突然加快了速度，双手疯狂扒地，朝着柜台后的四老爷和赵炯逼近。
“四老爷！”
“您就发发慈悲心，帮帮我吧！帮我找找他呀！”
她越是靠近，赵炯和四老爷就越是感觉到一股毛骨悚然的气息。
滋滋滋滋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女人的哭诉和靠近，周围那些原本已经崩塌的墙壁，竟然开始一点点复原。
随后，就是纸屑凭空出现，附着在墙壁上。
最后，这些纸屑又重新定形。
连四老爷那张被砸碎的柜台，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四老爷惊恐地看向赵炯。
眼神很明显：是你干的？
赵炯疯狂摇头。
开什么玩笑，他才刚进来，哪有闲工夫给这老头搞装修？
那是谁造的？
四老爷只感觉后背发凉，一股寒气直冲脑门。
这小桂他娘仅仅是因为相信这里是完整的，这里就真的变完整了？
这又是什么级别的诡异？
眼看那女人就要爬到自己腿边，四老爷猛地大喊一声：
“好了！”
“我帮你找！我现在就帮你找！”
“你先回去！等会我就把赵小桂给你找著！”
听到四老爷的承诺，女人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她抬起头。
那张原本哭丧著的脸上，表情突然变得阴沉。
眼神中不再是悲戚，而是透出一股戏谑。
“好好”
声音又变得温顺起来。
“四老爷，您真是大好人”
“我家小桂，这就拜托您嘞”
她慢慢转过身，拖着那两条断腿，又发出一阵“沙沙”的摩擦声，缓缓爬走，消失在灰雾中。
“呼”
随着小桂他娘离开，赵炯这才重重呼出一口气。
他看向四老爷。
四老爷也看向他。
两人的眼神中，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丝深深的恐惧。
“这是怎么回事？”赵炯问。
四老爷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摇摇头：
“我也不清楚。”
“不过，如果刚才不答应她，恐怕”
恐怕什么，他没敢说。
赵炯心里也是一阵发虚。
刚才那一瞬间，他是真怕了。
哪怕他是棺材，哪怕这纸人世界理论上是他肚子里的玩具，可面对那种未知的东西，他也怂。
而且，他可做不到无中生有。
那纸人就剩点边角料在他棺材里面堆著，他顶多只能根据有的东西去操纵。
看着周围这已经完全恢复如初的纸人铺。
赵炯走过去，拍了拍四老爷的肩膀，声音有些发紧：
“这就是你说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