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二十六章,暗夜埋伏
著点头。

    陈麻子没好气道:“弩弦检查三遍了?”

    有人小声道:“四遍了。”

    “刀都磨完了?”

    “削铁如泥啊。”

    “火箭呢?”

    “包得好好的,油布没漏。”

    陈麻子冷哼一声:“那就把舌头也查查,谁再乱嚼,待会儿羯狗下来,我先把他扔出去试坑。”

    前头那个战兵咧嘴笑起来:“百户,你这就不讲理了,弟兄们关心你终身大事。”

    “关心你娘。”

    一帮孙子吃吃地笑了起来。

    陈麻子骂归骂,耳根却热了一截。

    他脑子里闪过刘寡妇门口那双小鞋,鞋面上那朵歪歪扭扭的碎布花。还有她伸手去掏自己裤襠

    他把这些东西压下去,低头摸了摸腰间的刀。

    战场上最忌分神。

    可有些事,一旦进了脑子,就跟鞋里进了沙,甩不乾净。

    前头战兵还想开口,后头的傢伙抬手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闭嘴吧。你再问下去,百户今晚不杀羯狗,先杀你祭刀。”

    那战兵揉了揉脑袋,委屈道:“我这不是替你们问的嘛”

    陈麻子没再搭理他们。

    他侧耳听了听。

    风声里,內城那边安静得过分。

    城头上没有火把走动,也没有羯兵喊话,连平日里偶尔传来的马嘶都少了。

    这么安静,不对头。

    太乾净的夜,从来不是什么好兆头。

    陈麻子低声道:“警戒。”

    笑声一下子收住。

    所有人重新伏回位置。

    弩手把弩臂架上残墙,刀盾手往两侧矮身挪开,有人摸到火摺子,拇指按著盖,等待著指令。

    那个嘴贱的战兵也收起了废话,半跪在碎墙后,盯著城墙的方向。

    时间一点点磨过去。

    从巷口灌过来的冷风贴著地皮走,刮在耳廓上,嗡嗡地响,把別的声音全盖住了。

    今晚没月亮。

    天上厚云压得死沉,连星子都看不见一颗。

    陈麻子伸手在面前晃了晃,五根指头黑乎乎一团,勉强能分出个轮廓。內城墙的方向,什么都瞧不见,就是黑,从墙根一直黑到墙头,墙头再往上还是黑,跟天粘在了一块。

    “妈的,这种天,十步外头站个活人都认不出来。“

    前头嘴贱的战兵趴在碎墙后面,小声嘟囔了一句。

    没人接他的话。

    黑成这样,眼睛基本废了。

    陈麻子闭了一下眼,索性不看了,把耳朵竖起来。

    风声底下,什么都没有。

    他听了一阵,换了个姿势,把左耳朝著城墙那边侧过去。

    风是从西北方向刮的,声音要是从城墙那边传过来,得顶著风走,到了这里已经碎得差不多了。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

    风忽然小了一阵。就那么一会儿的工夫,不到三息,风从呼呼刮变成了细细蹭。

    就在这个间隙里,陈麻子的耳朵动了一下。

    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