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二十五章,外围布防
    长街上的临时大营里,东市飘来的黑灰还没散乾净。风一刮,旗面上落一层,帐篷绳上落一层,人张嘴骂两句,牙缝里都能咬出炭灰味。

    空地中间铺著一张长安內城图。

    四角用砖头压住,图上密密麻麻全是红圈、黑点和炭笔线。內城四面城墙被圈了好几道,城门口画得最重,几乎被炭笔涂成一团黑。

    铁林军將官乌泱泱站了一圈。

    霍州营、血狼卫也来了不少人,挤在后头伸脖子看。有人刚从东市清场回来,靴底还沾著灰,站了没多久,就把旁边人踩出半个黑脚印。

    被踩的那人低头一看,骂了一句:“你他娘从灶膛里爬出来的?”

    那人抬了抬脚:“东市那锅燉得透。你要嫌脏,回头我给你蹭匀点。”

    旁边几个人低低笑了两声。

    笑声刚起,就被图前那个年轻参谋用炭笔敲没了。

    “都闭嘴。”

    年轻参谋眼底全是血丝,脸上也有灰,估计昨晚一夜没合眼。他年纪不大,嗓子却压得住场,一句话落下,后头那帮將官都收了声。

    他用炭笔在內城四面各点了一下。

    “从昨日起,內城守军不再出城滋扰。”

    “前几日他们派了几拨人出城试探,想找咱们防守漏洞,都被打回去了。现在整整一天一夜没动静,参谋部判断,敌军正在做別的准备。”

    “城门方向,被火器营压死了。他们再敢出来,就是靶子。”

    炭笔往城墙的位置一划。

    “所以他们若还想突围,就只剩一条路——城墙。”

    后头有人嘀咕:“翻墙?这帮羯狗还挺讲究,打不过就学耗子。”

    旁边一个百户接话:“耗子还会偷粮,他们连粮都没了。”

    又有人想笑,年轻参谋抬眼扫过去。

    “笑归笑,谁把这事当乐子,今晚就去东市扒马骨头。扒不够三车,不许吃饭。”

    四周顿时安静了。

    东市才烧完,没人想回去闻那股味儿。

    有人开口问道:“既然猜他们要翻墙,为啥不直接攻內城?炮往城头一架,半天就能砸开。”

    这话问出来,不少人都看向参谋。

    胡大勇正站在侧边,抱著胳膊听。闻言,他斜了那人一眼。

    “公爷自有打算,废什么话。”

    那人缩了缩脖子。

    胡大勇又补了一句:“你要能把公爷的脑子掏明白,你现在就不该站这儿,你该坐上头喝茶。”

    后面憋不住,又低低笑了一阵。

    年轻参谋没有笑。他翻开手上的令册,继续道:“下面先讲具体的任务细则——”

    “城墙外,每隔三十步设一组响铃绊绳,绳高一尺半。外侧撒铁蒺藜,不要撒成堆,撒散,撒乱,让人下脚就扎,让马落蹄就废。

    一个百户皱眉:“城墙根底下全是碎砖和灰,铁蒺藜撒下去不好找。自己人踩了咋办?”

    旁边另一个参谋抬起手里的小木牌。

    “每段入口发標记桩。白桩是通路,黑桩是陷区。夜里换防,先看桩,再走路。谁不看,脚扎穿了別来找医护营哭。”

    “行。”那百户点头,“扎羯狗不心疼,扎自己人就亏了。”

    年轻参谋继续往下讲。

    “距离各坊一百步內,挖浅坑。坑不求深,绊人就够。坑里插短木桩,桩头削尖,別露太高。”

    “南面城墙地形开阔,火器营设几个炮位。炮不要顶得太近,免得城头弓弩够著。每门炮旁配两组弩手。敌军出来,先弩后炮。能用弩解决,不浪费炮弹。”

    火器营一个百户听得直皱眉:“又省?”

    年轻参谋看了他一眼。

    “军工厂王主事亲自写的条子。谁糟蹋弹药,回去让他抡锤子跟你聊。” 那火器营百户当场闭嘴。

    旁边有人幸灾乐祸:“火器营也有怕的人啊?”

    “废话。”那百户没好气,“你是没见过王贵生发脾气。我寧愿被公爷训,也不想被他那张嘴喷。炮弹炸人疼,他骂人扎心。”

    后头又笑了一片。

    胡大勇咳了一声。

    笑声立刻收住。

    年轻参谋把炭笔点到內城北面。

    “东北、西北两个方向,街巷复杂,最容易被敌军钻空子。”

    “距离城墙二十步到五十步的位置,每隔十丈撒一处火油。”

    “夜里一旦响铃,先射火箭,把火油点燃,对方就无处遁形了。”

    “这里不许贪功,不许乱追。敌军若小股翻墙,先放近,再封口。敌军若大股翻墙,响铃一起,火箭点油,弩手压住,步兵从两侧合围。”

    他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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