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一十九章,缺德主意
    折掘仁多一愣,没反应过来。

    野利哈丹反应快,老头眼珠子转了两圈。

    “你是说拆了?分了?”

    “对。”

    拓跋赤那点点头,

    “贵族家眷照不苟將军说的办,活人押走,死人砍头。这个没得商量。”

    “巫祝、祭司、管帐的、会写羯文的、会记族谱的,一个不留。”

    折掘仁多皱起眉头:“这些该杀,没话说。可剩下那两三万人呢?”

    拓跋赤那蹲在地上:“拆帐,拆姓,拆部族。”

    “那些女人,孩子,都拆开。”

    “不能让她们再聚在一处。”

    “不能再有自己的头人,自己的祭火,自己的帐子。”

    折掘仁多连连摆手:“这个路子方才都说过,不行,咱们留著是祸根——”

    “不是咱们留。”

    拓跋赤那打断他,“具体怎么分,分到哪儿,让护国公来定。”

    “他手底下摊子大。汉人的城,狼戎人的草场,矿场,屯田,那肯定到处缺人缺劳力。”

    “咱们只管把想法递上去,怎么安排,是人家的事。”

    野利哈丹搓了搓手,问了一句:“孩子呢?”

    “十岁以下的娃,跟女人分开,分到哪儿,就在哪儿长大。改名,改姓。”

    “半大小子呢?”折掘仁多盯著他,“三千多个,再养几年就能上马。

    这句话问到了要害,三个人谁也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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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赤那犹豫了一下:“半大小子,不能留。”

    折掘仁多脸色一沉。

    野利哈丹也不说话了,只是把酒囊拔开,灌了一口。

    烈酒入喉,老头被呛得咳了两声。

    过了片刻,他才说道:“还有个事,你想过没有?”

    “什么?”

    “羯人长什么样,你不是不知道。”

    野利哈丹用手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高鼻子,深眼窝。你就算给改了姓,换了名,往汉人堆里一站,谁都看得出来,这不是汉人。”

    折掘仁多也跟著点头。

    “老哈丹说得对,藏不住的。”

    “当年西梁王不就是这么回事?从小在汉人堆里长大,现在不还是搞什么羯族造反?你这法子,跟西梁王有什么区別?”

    拓跋赤那等他们说完,才开口。

    “所以要把巫祝杀了,祭司杀了,族谱烧了,让会写羯文的都死绝了,只留女人和小孩子。”

    “西梁王回得去,是因为羯族还在。”

    “这些孩子回不去,因为羯族已经没了。”

    火堆旁边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声在呜咽。

    过了很久,野利哈丹把酒囊举起来,灌了一大口。

    “嗝儿他妈的,还是你这个这法子毒啊。”

    “毒。”

    拓跋赤那没否认。

    野利哈丹低声道:“杀人是一刀的事,疼一下就完了。你这个,活著比死了还绝。”

    折掘仁多慢慢直起身子:“西梁王要是知道了”

    “你说国公爷会不会希望他知道?”

    拓跋赤那接口道,“他费了多大劲,精挑细选,年轻的,能生的,最小的,全拣出来。六千骑兵护送,走最偏的路,就怕被截住。”

    “结果这批人,大部分是活著没错,可她们成了別人的女人,她们生的孩子,不姓羯人的姓,管別人叫爹” 折掘仁多听到这话,后脖颈子顿时起了一层疙瘩。

    西梁王拼了命保的种,是没断。

    可长出来的,全是別人家的苗。

    这比一刀砍了还狠。

    野利哈丹把酒囊塞回怀里,盯著拓跋赤那看了半天。

    “拓跋兄弟,你以前是不是跟汉人读过书?”

    “没有。”

    “那你怎么想出这种缺德主意的?”

    拓跋赤那沉默了一下。

    “被人卖了几回,就学会了。”

    折掘仁多噗地笑了一声,又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好笑的,悻悻收回了表情。

    三个人蹲在火堆旁边,各自沉默了一阵。

    远处人堆里,孩子的哭声又传过来,断断续续的。

    折掘仁多开口道:“可这事咱们说了也不算。”

    “我知道。”

    拓跋赤那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土。

    “咱们把法子递上去,让不苟將军传话。成不成,护国公拍板。”

    “他要不同意呢?”折掘仁多问道。

    拓跋赤那摇摇头:“他要全杀,就不会让咱们自己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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