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九十一章,破嘴之死
   只消打偏陈麻子的刀身半寸,他就能顺势抹乾净陈麻子的咽喉。

    可惜,他慢了零点一秒。

    刀格磕碰在了陈麻子的刀身上,巨大的冲势在这碰撞之下,仅仅偏离了小小的角度。

    “噗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肉体撕裂声,在安静的长巷中被无限放大。

    陈麻子那由百炼悍铁打造的刀尖,蛮横无比地撕开了破嘴胸前的铁甲,刀锋呲拉一声,狠狠扎透了跳动的心房。

    没有任何保留。

    这一刀去势极猛,大半个刀身直接没入,直接钉在了墙上。

    刀锋,齐根没入!透心而过!

    时间,在这一秒仿佛彻底凝固。

    破嘴那高大的身躯陡然僵立在原地。

    他那双凶戾的三角眼难以置信地凸瞪著,眼睛里布满了爆裂的血丝,大量的鲜血从口中和伤口处喷涌而出。

    一个屠夫,就这么走到了生命的终点。

    破嘴缓缓地低下头,看了看那把深深埋入自己胸腔的长刀。大概在这个时候,他那本就不多的人生跑马灯里面,终於想起了那些被他在半夜肆意踢碎脑壳、蹂躪至死的怨魂。

    他喘息著,极其艰难地抬起头。

    目光死死地盯住了近在咫尺的陈麻子。

    他或许想问,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人?但陈麻子不会给他开口的机会。

    “给汉人的百姓,磕个头吧——”

    陈麻子怒吼一声,右手发力握紧刀柄,在拔刀的瞬间,手腕发狠地一绞。

    “哧啦——”

    长刀带著大团黏稠的血液,被猛力抽离。

    抽出的一瞬,陈麻子借著刚才那股迅猛的拔刀惯势,顺势一个半转身的大迴旋。

    刀光如匹练,如弯月,如死神的嗜杀之舞。

    “嚓——!”

    一颗硕大的人头,拋向半空,隨后坠落在地上。

    脑袋咕嚕嚕地在地上滚动。

    滚过了残破的砖瓦,滚过了汉人流民的脚踝,滚在了一堆烂泥里。

    巨大的身躯轰然跌落在地,这个嫌弃汉人屋子骯脏、寧可站在外头耀武扬威的魔鬼,此时此刻,就这么烂泥般地趴在了汉人的地界上,身首分离。

    身旁的战友们,已经扑向了更深沉的黑夜中。

    陈麻子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子,將手中还在滴血的百战长刀,贴在了破嘴尸体的裤子上。

    刺啦两下,將刀刃擦乾净。

    他站起身,借著地上还在燃烧的火把光芒,环视一周。长巷里,那些缩在墙角草窝、浑身恶臭的老弱病残流民们,一双、十双、上百双眼睛,怯生生地亮了起来。

    陈麻子咧嘴一笑:“乡亲们!有活路啦——”